乔伊把台灯往旁边转了一下,让光圈避开信纸。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桌面上,照出信纸背面透过来的一行字——纸太薄,没遮住。
苏暖眼尖,看见了抬头——“沈屿白”。
乔伊显然也意识到纸太薄了,把信纸又往抽屉方向挪了半寸。
苏暖没追问。
她走进来,在乔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口袋里揣了半天的两瓶养乐多放在桌上。推过去一瓶。养乐多是今天晚餐配发的,每人一小瓶,她没喝,拿回来就是想找个由头跟乔伊说话。
“你给边疆写信?”
苏暖拧开自己那瓶养乐多,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乔伊伸手拿过另一瓶养乐多,拧开,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不是那种抗拒性的沉默,是一个人在确认对方是真的想问而不是随口八卦之后,才决定开口。
“他说边疆信号不好,电话经常打不过去。写信的话,什么时候有信号什么时候就能收到。”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平时那种“老娘天下第一”的飒劲全没了。
“写了多少封了?”
“第十三封。”
“十二封,”苏暖把养乐多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小瓶子,灯光透过塑料瓶身在她指节上投了一圈乳白色的光斑,“上次你说十二封。你一天写一封?”乔伊低下头,钢笔帽在指尖翻了个个儿。她喃喃重复着“不是每天都有高原反应要问”,声音往下沉——昨天那封讲妇产科冰箱里抢救下来的脐带血,前天那封写物资推车撞到防火门。苏暖往前倾了倾身子:“乔伊。你是不是喜欢沈屿白。”
蒋伊没有否认。她只是把信纸翻过来,让苏暖看到上面的字。不是全部,是最后那一小段。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纸上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