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把他的嘴糊住了,又是谁把他的手脚捆住了?怎地动起来这般麻木。
天边有一片朝霞,粉嘟嘟,红彤彤。但危险至极。
帐篷外半空那是劫云汇聚,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便有反噬火劫落下。此火形如六丁火……却只烧心头,只烧烦恼。待烧干净,人便也傻了。
上清三戒。
禁强欲,矫枉过正,致使陷入窠臼。强欲者有失自然,反噬之劫应乎。
禁痴妄,不切实际,高筑空中楼阁。痴妄者有求不得,风灾之劫应乎。
禁淫思,多思多疑,导致伤情害友。淫思者孤家寡人,削寿之劫应乎。
反噬火劫,杨暮客强欲过度,好悬一根筋惹了天大祸殃。
杨花花趴在贾莲的身上,大声嚎啕着,“道爷!阿母她死了啊!”
“那咱们就回去,把你阿母安顿好。与她的诸位前辈住一起去。”杨暮客将杨花花抱起来,伸手弄了弄贾莲的碎发,帮她捋干净。
就这般背起贾莲,往回走。天劫差点儿降下,中州巡猎的至欣自然察觉,她提着花篮遥遥一瞥,不敢上前。
一男一女,男子背着另外一个女子,行动如风,走入云间。
不知是走了多久。杨暮客的眉心多了一个红彤彤的火焰纹样。
当年杨暮客的爽灵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了一道敕令。那道敕令是一团火。如今这团火终于再现。木生火,阴生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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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他再不必大声敕令,便有天火降下。
而杨花花泪眼婆娑地瞧见杨暮客的额头,竟然揪着衣袖咬牙切齿,恨恨道,“道爷这时候还能修行,当真是有情大道。不管谁人的情分里都能悟出道理来。”
听她嘲讽,杨暮客自嘲地认下,“花花说的对。多情最是无情……”
小丫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却认了。我又何苦来哉,生在了你家。你们作甚要带着去这去那?我不想当女侠,也不想当凡人。让我晓得了长生……又偏偏是个短命种的命。”
说着她不停地抹眼泪。
“那你想作甚?”
“我……”杨花花本来一肚子怒火,问她想要做什么,她却又答不出了。她习武,她学俗道,她会的东西,该是比贾春,贾星,甚至贾莲还多。她会贾春那个延寿的功法,她会贾莲习练的符箓之术。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去作甚。
杨暮客驻足看看杨花花,脚步停下,云头也停下。
他们一路奔走,已经来至了归无山下。费麟和贾小楼都在等他们。
但杨暮客没说什么道理,没教育杨花花。他更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便道一声,“都是道爷我的不是。你们随着我……”
但杨暮客还没等说完,杨花花哼唧一声,“今世不能长生,求个来世当念想。几位奶奶和阿母都是这么想的。青春永驻已经得了,更不敢奢求更多……”
“闭嘴吧你。她才咽气儿你别折腾我了。”
贾小楼先一步上前,“送走了?”
杨暮客没吭声。
而后贾小楼便看见了那团火。
“修行倒退了……本来和光同尘,如今显出来了过往的因果。你竟遮不住自己的气运……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费麟一旁叹息,“心关难过。人情关更难过。走到这步也不容易。火劫落在身上了。”
贾小楼如何不知这个是火劫留下的印记。这小子躲风灾,躲寿灾,都躲得顺溜无比。却唯独这回火灾留下了痕迹,那便是没躲。索性道,“那就随我去朱雀行宫修养,这世上火炁最浓的地方,也不过就是我那居所了。”
杨暮客张张嘴,“我……”
费麟二话不说,用大地挪移的神通,将他们一行人送去万泽大州。
杨暮客先是跟贾小楼作别,领着杨花花去安葬贾莲。回来后几日里杨花花都不想搭理道爷。
那俊俏男子就那么一直傻傻地看着那棵有凤凰互相追逐的梧桐树。
贾小楼走过来,对杨花花说,“你家道爷……他吃了火劫,差一点儿就烧干了灵性……他自找的。他用自己的阴神,逆转了阴阳,去追到太素观景当中去。差一点儿,就要再造生命。他额头那团火,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