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初恋的感觉(上)

晓宇没接话,只是抓起一把茶叶,轻轻撒在他面前的竹筐里,声音软了些:“先把今天的活干好,不然下次不叫你了。”

李继民立马精神了,分拣茶叶的手都快了几分。晨光里,茶香袅袅,两个人的影子落在茶案上,挨得紧紧的。他觉得,这礼拜的漫长等待,值了。

里屋的廖舅舅探出头,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看见两人凑在一堆茶罐旁,乐呵呵地走出来:“继民来啦?快,先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刚泡的碧螺春,晓宇一早特意焖的。”他朝晓宇挤挤眼,语气里满是打趣,“这丫头,天不亮就催我开门,说昨天听你说周末会过来,怕你在门口等太久,还特意把茶炉提前烧上了。”

晓宇脸霎时红了,推了廖舅舅一把:“舅!你乱讲啥!”转身就往库房走,脚步都快了些,“赶紧干活,这批龙井吸潮,再磨蹭就该串味了,得赶在晌午前入柜密封。”话虽硬气,耳根子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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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舅舅看着晓宇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李继民,笑着问道:“继民啊,听晓宇说你在银行上班?具体做啥营生嘞?”李继民闻言,心里一暖,连忙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本崭新的信贷工作证,双手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又认真:“舅舅,我在高岭市分行做项目信贷,现在临时帮忙林蔚然搞项目调研,这两月在省干校学习。

上周临走时跟晓宇说了,周末没事就过来帮她搭把手。”廖舅舅接过工作证,翻了两页,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正规单位,踏实稳重,跟我们晓宇一样能干!”李继民听着夸奖,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那份想被认可的小心思,总算落了地。

库房里茶香漫得满溢,龙井的清甜、普洱的醇厚混在一起,格外提神。李继民搬着沉甸甸的茶箱,指节都绷着劲,生怕手重磕着罐子里的好茶,动作轻得像在捧宝贝。晓宇蹲在地上清点普洱茶饼,指尖细细划过茶饼上的金毫纹路,比记账时还认真:“这饼是勐海山头的春茶,你看这金毫,匀得很,存上三年准升值,到时候给你泡一泡尝尝。泡普洱得用沸水,先洗茶两遍,第三遍的滋味才最醇厚,入口绵柔,还带着点陈香。”

“比我那堆信贷报表金贵多了。”李继民笑着凑过去,看见桌角堆着本牛皮账簿,想帮她理一理,刚伸手就被晓宇递来的簿子轻轻拍了下手背,力道不重,带着点娇嗔。晓宇摩挲着他口袋里露出来的旧钢笔,指尖轻轻顿了顿,轻声说:“我记账总用铅笔,写久了容易花,有支钢笔就方便多了,还能把账记得更工整些。”

“李大学问家,瞧瞧我的‘宝贝账’。”晓宇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把账簿往他怀里推了推,“银行的大组长,看看我这土办法记账,能入你法眼不?”

李继民翻开簿子,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飘了出来,是晓宇常用的香皂味。每页除了歪歪扭扭却工整的数字,都贴着五颜六色的彩纸便签:“老皮收电费黑,上次多收五块,下次得砍三成”“碧螺春进价涨了五毛,张老板那得换家问问”“存茶库西北角漏雨,让舅用玻璃胶补牢,别淋着龙井”,末页还画了个歪头的小算盘,旁边用铅笔写着 “算不过来,头疼,等李哥救场”。

他心头忽然一暖,像揣了块温软的烤红薯,指尖点着那张便签笑:“生活气是够浓,瞧着就费了心思,就是太散,越记越乱。”说着往她跟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教你借贷记账法,不难,一周准能上手,到时候每笔账都清清爽爽,比你这小算盘透亮十倍。”

话一出口倒先愣了愣,方才望着她眼底的软笑,竟差点忘了分寸,活像在单位给新同事讲课。他轻咳一声收了神,顺势把话往正途引:“就跟我们做信贷评估一个理,每笔收支的来龙去脉都捋顺了,既能算出茶馆实打实的盈利,还能早一步看出风险。”几句话,便将那点险些飘偏的暧昧拽回了原位。

晓宇眼里霎时落了星子,亮得晃人,一骨碌从地上蹦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可不许哄我!”她飞快伸过手,细细的小指翘着,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拉钩!拉了钩就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