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到头顶时,接种人数突破一千二百人。广场上的队伍仍未散去,反而更长了。
赵铁柱站在台侧,看着人流,忽然说:“阿囡昨天还问,能不能给她也打一针。”
陈砾嗯了一声。“她早就接种过了。”
“我不是说这个。”赵铁柱顿了顿,“我是说,她现在看见人都笑了。以前她只敢看你一个人。”
陈砾没答话。他望着人群,看到一个小男孩被母亲抱着走过,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那是接种后留下的标记。孩子抬起手,指着台上的横幅,咿呀地说着什么。
横幅是昨夜连夜做的,红布黑字:**我们不再逃,我们要建家**。
程远从外围巡逻回来,在台下停住。他仰头看向陈砾,抬手敬了个礼。陈砾看见他右手缠着绷带,是昨夜抓周平时扭伤的。
“秩序没问题。”程远说,“各岗哨正常。”
陈砾点头。“让护士轮班吃饭,别累垮。”
“已经安排了。”
两人再没多说。程远转身走开,身影混入执勤队列中。
中午过后,天空起了薄雾。风吹得旗子哗啦作响。血鹰帮的据点方向,隐约能看到一道黑烟升起,不知是焚烧垃圾还是别的什么。
陈砾站在台上没动。他取出那张抗干扰种子的包装纸,展开看了一眼,又重新折好。这次他把它压在了讲稿下面。
一位来自南岭基地的年轻人挤到前面。他穿着破旧工装,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递上来时手在抖。
“我能……留下吗?”他问,“我会修发电机,也会画电路图。”
陈砾接过本子,翻开一页。上面画着简易风力发电装置的设计草图,线条清晰,标注完整。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