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浑身一震。他认得这张脸。程远床头那张烧了一角的照片上,就是这个孩子。
“俺们……”他喉咙发紧,话挤不出来,“俺们没不要你。”
小女孩没看他,只盯着陈砾:“你是001号实验体。你逃走了。可你回来了,是不是说明……你也想找答案?”
陈砾没回答。他看着那张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手术台,强光,女人的声音:“神经同步率97%,人格覆写成功。”
这不是回忆。是植入。
他咬牙,伸手去摸腰间的军刀。刀柄冰凉,签到得来的绝缘材料吸走了体温。
“你们把我关在这儿十年。”小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冷,“用我的声音骗那些机器去找你。让它们喊‘救我’,让它们疼,让它们疯。可你们谁来救过我?”
赵铁柱单膝跪地,机械臂爆出一串火花。他顾不上这些,只把那只残缺的手举起来,对着投影:“小雨!断指将军没忘了你!他每天喝酒,就是为了记住回家的路!他临死前还在念你名字!”
投影晃了一下。
小女孩眨了眨眼,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她的裙摆微微飘动,背景从纯白变成了基地外的荒原。远处,一架无人机正在坠落,火焰划出长长的尾迹。
“你说谎。”她说,“爸爸死了。他没等我。”
“他等了!”赵铁柱吼出来,声音撕裂,“他在地下喝了十年的沙枣酒!每一口都刻着你的名字!他把坐标刻在酒瓶上,就为了让我们找到你!”
数据流突然紊乱。墙上的屏幕闪出一行字:【情感波动超阈值,主控协议临时解锁】。
铁门彻底打开。
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房间,中央立着一根柱状容器,里面漂浮着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外围缠绕着无数细线,连接着四周的终端机。地面铺着黑色石板,裂缝中长出几株嫩芽,绿得刺眼。
陈砾迈步要进去,赵铁柱一把拉住他。
“别。”他说,“她不是程序,她是被留下来的孩子。”
小女孩的影像开始闪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直视陈砾:“你也不记得对不对?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可你来了,是不是说明……你也想变成人?”
陈砾握紧军刀。
他想起阿囡问他的问题:“它们也会疼吗?”
小主,
那时他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