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顿住,眼神凶狠:“你藏了多少?一包?两包?凭什么我们饿着,你留着当宝贝?”
“凭我能种。”陈砾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嘈杂,“凭你们十个加起来,也换不来这一平方米的活土。”
“放屁!”另一人吼道,“老子以前在农场扛过十年麻袋,你说种就种?这地都烧死了!”
陈砾没争辩。他慢慢抬起右手,按向身旁焦黑的土地。
掌心贴地的刹那,一股热流从体内冲出。皮肤下像是有细线在拉扯,每一寸都在耗尽力气。那片土地开始变色——灰黑褪去,裂纹合拢,湿润的黑褐浮现出来,范围正好一平方米。
众人倒吸一口气。
老周头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震惊。
“看到了?”陈砾收回手,指尖发颤,“这就是活路。三粒种下去,七天发芽。谁想活,留下。谁想抢,现在动手。”
风停了一瞬。
那个疤脸青年咬着牙,手慢慢松开骨刀。
有人退后,有人往前挪了半步。
老周头依旧跪着,忽然伸手,抓了一把新土,搓了搓,闻了闻,低声说:“……是活土。”
他抬头看向陈砾:“你到底是谁?”
“陈砾。”他说,“种地的。”
没人笑。
在这片连草根都啃净的荒原上,种地的,比拿枪的更稀罕。
一个穿破袄的女人突然走出来,把怀里仅剩的一块干饼放在地上,推到陈砾脚边:“我……我想活。”
接着是第二个。一个老头放下石矛,跪在老周头旁边。
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半分钟,十二个人低着头站在净土周围,像在守什么圣物。
只有三人没动。其中一个握着骨刀,眼神阴沉,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小主,
陈砾看在眼里,没点破。
他靠着墙,喘了口气,左手悄悄摸了摸胸前布袋——里面还有五粒抗辐射番茄种,他没拿出来。也不能拿。
这时候给多了,是祸。
“今晚谁值第一班?”他问。
没人应声。
老周头抬起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