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突然抓起铁皮盒,狠狠砸向鼠头。
一声闷响,老鼠翻倒,挣扎着爬起,却没有再上前。他趁机将身体压住盒子,双手死死捂住,仿佛护着最后一口气。
他闭上眼,额头抵住冰冷铁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就在这瞬间,掌心传来一丝异样震动。极轻微,像是土壤内部某种结构正在重组。他不敢睁眼,生怕这只是幻觉。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铁皮盒缝隙里,一缕嫩绿细芽破土而出。不足半厘米高,两片初叶微微张开,像婴儿攥紧的小拳头终于松开。
陈砾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盯着那抹绿,嘴角慢慢扯动,牵动脸上干裂的皮肤。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植物在废土中生长。不是碳化的残渣,不是风干的枯枝,而是真正活着的生命。
他低声笑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外面风沙呼啸,洞口被坍塌的水泥板堵住大半,仅留一条四十公分高的缝隙。光线昏黄,夹杂着飞舞的尘埃,照不进深处。
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把剩下的九粒麦种仔细包进胸前布条,塞进贴身衣袋。铁皮盒用麻绳绑在腰侧,紧贴身体。军刀插回腰间,刀柄磨得发亮。
他撑起上身,左手扶墙,右腿发力,拖着左腿往前挪。伤口一摩擦,剧痛如电流窜上脊椎,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咬住手腕,硬生生忍住呻吟。
每前进一寸,都在地上留下断续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