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张飞这才反应过来,闭嘴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
吕布放下酒杯,看着刘备:“玄德公,我听说……有人劝您称公?”
终于来了。
刘备神色不变:“确有此事。但我以为时机未到,暂未应允。”
“时机未到?”吕布笑了,“如今咱们坐拥三州,带甲二十万,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话里有话。刘备听出来了,在座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奉先以为,当称?”刘备问。
“该称!”吕布说得干脆,“不仅要称,还要大张旗鼓地称!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江淮之地,是咱们刘吕联盟的天下!”
他特意强调了“刘吕联盟”四个字。
刘备点头:“奉先所言有理。只是……若我称公,奉先当何以自处?”
这才是核心问题。桌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大笑:“玄德公莫非忘了当年之约?您若为帝,布愿为大将军!如今不过称公,布还是布,还是玄德公麾下一将!”
话说得漂亮,但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还是被曹豹捕捉到了。
刘备举起酒杯:“奉先赤诚,备心感之。只是称公之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今日且喝酒,此事容后再议,如何?”
“好!”吕布也举杯,“喝酒!”
宴席继续,但气氛终究有些微妙。曹豹看着推杯换盏的众人,心里清楚:称公这道坎,是绕不过去了。怎么过,什么时候过,考验的不仅是刘备的政治智慧,更是整个联盟的凝聚力。
夜深了,宴席散尽。刘备站在廊下,望着满天星斗。
曹豹走过来,递给他一碗醒酒汤。
“曹将军,”刘备没接汤,“你说……我该称公吗?”
“该。”这次曹豹回答得很肯定,“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温侯真心实意劝进的时候。”曹豹道,“等他觉得,您称公对他有利而不是有损的时候。那时候再称,才是水到渠成。”
刘备接过汤,一饮而尽。
是啊,水到渠成。急不得,也缓不得。这其中的分寸,只有他自己能把握。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而称公的议题,就像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