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娇娇看着这一家人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三个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她喘不上气来。
大丫的脸脏兮兮的,早上出门急,连脸都没洗。衣裳是自己娘用旧衣服改了又改的,打着补丁,袖口都磨毛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花。
二丫更小,衣裳上沾着昨晚上吃饭时洒的粥,干在上面,硬邦邦的一坨,皱巴巴的。
三丫被杨娇娇抱在怀里,瘦得皮包骨,脸上还起了疹子,红一块白一块的,小眼睛半睁半闭的,没什么精神。
她再看看自己,穿着李建军的旧衣裳当孕妇装,又肥又大,脏兮兮的,腰上系了根绳子才没掉下来。
头发乱蓬蓬的,好些天没洗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手上全是裂口,指甲缝里塞着泥,指节粗大变形。
她今年才二十八,可看着跟四十多的农村妇女没什么两样。镜子里的那张脸,她自己都认不得了。
杨娇娇忽然想起当年杨春燕被李建军退婚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是多么的趾高气扬啊,顺利嫁给了杨春燕的前未婚夫李建军后。
心里得意得很,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从春燕手里抢了个方圆几里地都数得着的好后生。
她特意穿着新衣裳在村里走了一圈,逢人就说建军对她多好、李家多体面。
李建军当时在木材厂当临时工,人长得周正又能说会道,比村里那些土里刨食的人不知强多少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可现在呢?听村里人说,杨春燕的男人是团长了,她自己也在部队供销社上班,穿得体面,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肚子也争气,连着生了两个儿子,白白胖胖的,估计刚刚走在前头那个个子最高的就是杨春燕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