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凤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杨娇娇也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挺着肚子,看着从面前走过的这一行人,眼睛都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孙氏这个跟自己娘差不多年纪的远房堂婶,看上去比自己这个二十七八岁的人还年轻。
那身深蓝色的列宁装剪裁合体,衬得她腰身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
她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的从容劲儿,跟村里那些弯腰驼背、步履匆匆的妇女完全不一样。
当初那个上树掏鸟蛋摔得昏迷了三个月的小杨平安,如今一身军装,少校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光,英俊挺拔,走在她旁边,跟画报上走下来的人似的。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目光平静,经过的时候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六个孩子更是扎眼。个个白白净净,衣裳体面,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睛里全是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个子最高的男孩走在前面,小中山装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步子稳稳当当的,像个小大人。
后边跟着的男孩穿着军绿色的小褂子,眼神清亮,经过的时候还往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就不感兴趣地收回来了。
后边跟着几个稍小点的也都粉雕玉琢的,一个抱着小白兔泥人,安安静静的,步子轻轻的,生怕摔了怀里的宝贝;一个活泼,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见路边有个奇怪的石头,还想蹲下来捡,被前面的哥哥拉了一把,才又跟上来。
唯一的一个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红头绳,小脸白里透红,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走过的时候还冲自己家三个小女孩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米牙。
最小的被杨平安抱着,穿着一件蓝色的小棉袄,干干净净的,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小脑袋一点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