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暖流在悄然游走。
那份温度并不灼人,却极有存在感,一寸寸渗过肌理,漫入血脉深处。
陆彦霖的指腹无意识地在苏婉晴腕骨内侧那个微凹的骨节处,很轻很缓的摩挲了一下。
那动作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沿着她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没想到陆彦霖会突然醒来,苏婉晴一下愣住了。
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因初醒蒙着一层薄雾,可雾霭之下,依旧是令人心颤的漆黑与深邃。
苏婉晴一时间忘了该抽回自己的手,也忘了该移开目光。
夜灯从沙发一侧斜斜照过来,在陆彦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疆域。
挺直的鼻梁成了那道最清晰的分界线。
亮的那一侧,皮肤纹理与睫毛的茸毛都清晰可辨,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小片阴影。
暗的那一侧,眼眶的轮廓更深,眼底像是蓄着一泓望不见底的深潭,所有情绪与光影都被悄无声息的吸进去。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看着苏婉晴,目光专注,似乎要穿透她的瞳孔,一直望到她灵魂深处去。
空气里有种粘稠的静默在发酵,混合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室内婴儿熟睡后特有的,甜暖的奶香气。
“我动作很轻。”苏婉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喉间有些干涩,她将音量压的很低,怕吵醒熟睡的孩子。
“没想到还是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不是你的问题。”陆彦霖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沉睡方醒时特有的沙哑,颗粒感分明,却异常清晰。
“我睡眠浅,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
他略微停顿一下,目光在苏婉晴脸上流连,那短暂的沉默里仿佛有什么更柔软的东西在酝酿。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况且是你。”
这四个字轻的像一声叹息,可苏婉晴听见了。
那点微妙的,刻意的停顿,像一片最轻盈的羽毛,不偏不倚扫过心尖最敏感的那一处,痒丝丝的,带起一阵细微的,陌生的悸动,让她一时辨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滋味。
陆彦霖的手臂微微用力,撑着上半身坐起。
原本盖到肩头的薄毯随着动作滑落,堆叠在他劲瘦的腰间。
他没有理会,目光从苏婉晴的脸上移开,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她踩在冰凉木地板上的,光裸的脚踝上。
白皙的皮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脚背清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怎么不穿鞋?”他立刻皱眉,责备的语气里充满关心和紧张。
“地上凉,这个季节,寒气最容易从脚心侵入体内,对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他另一只手已经探了过来。
不是去握苏婉晴冰冷的脚,而是极其自然的掀开了自己身上尚存余温的毯子一角,露出底下柔软的绒面和他穿着居家长裤的腿侧。
“踩这里。”
苏婉晴:“……”
陆彦霖的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到苏婉晴愣了一瞬,没能立刻反应。
毯子底下属于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棉质裤料隐隐透出来,形成一个无声而温暖的邀请。
她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仍站在原地。
陆彦霖没有等待,见她没动,他已伸出手,温热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脚踝。
那触碰让苏婉晴浑身微微一颤。
“陆彦霖。”她下意识想把脚抽回。
“别动。”陆彦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和的力道。
同时,手掌却极尽温柔的圈住苏婉晴纤细的踝骨,指腹正好贴在她微微凸起的骨节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