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颤抖的抬起手,指尖触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
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亮光。
她靠在床头,没有开灯,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上有些许晨光勾勒出的淡淡纹路,像水面晃动的虚影。
她盯着那些光影,梦里发生的一切,再次清晰的涌入脑海。
爱琴海湛蓝的几乎透明的海水,带着咸味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陆彦霖在夕阳里对她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牵着她的手,赤脚走过被阳光晒的微烫的沙滩,在露天烧烤架前笨拙地翻动滋滋作响的肉串,烟火升空绽开时,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带着温度,带着气味,带着心跳。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幸福。
苏婉晴甚至能回忆起梦里那种全然沉浸的甜蜜,仿佛整个人都被暖洋洋的海水包裹着。
然后,林曼曼出现了。
甜蜜的泡泡瞬间被尖刀刺破。
冰冷的刀刃,刺目的鲜血,疯狂的眼神,恶毒的诅咒。
苏婉晴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没入枕头。
她胸口堵的发慌,一阵阵闷痛。
梦里的甜蜜有多真切,后来的撕裂和血腥就有多锥心。
她分不清这眼泪是为那场终究破碎的虚幻美梦而流,还是为现实里始终横在陆彦霖和林曼曼之间,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沉重过往而流。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有微尘在渐渐明亮的光线里浮动。
楼下隐约传来佣人开始准备早餐的细微响动。
她的心却还困在那个惊心动魄的梦里,被甜蜜和恐惧反复拉扯,久久无法平静。
……
一周后。
苏婉晴脚踝处的刺痛和红肿彻底消失不见,恢复的很好,可以正常下地走路了。
陆彦霖刚给两个孩子洗完澡。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身上还带着水汽和婴儿沐浴露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