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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句话,道破了困扰季容初多日的心魔。

那日剑圣飞升,她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在万道天雷中化为齑粉,太吾山山顶几乎被雷劈为一片焦土,她从断壁残垣中跑过去,穿过炸在身边的一道道惊雷,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孟擎宵的一丁点魂魄。

“啊,这样。”季容初闭了闭眼,“没办法,他自己选的。”

李寒灯眉眼微微动了动,似是有些不忍,他问:“你可知他为何这么做?”

季容初道:“剑圣嘛被世人这么叫了半辈子,总要对得这个‘圣’字。他自愿以身殉道,成全大义,也许,不飞升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季容初知道,最后半句只是她编出来安慰自己的胡话。

修士苦修数百年,历经天劫无数,生死大关迈过一次又一次,无非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踏破虚空成仙而去。尤其是孟擎宵这种半只脚已经踏入天门的人,过天门而不入,他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遗憾呢?

她说完这句话后,李寒灯久未出声,一时室内只剩下滂沱雨声。

季容初抬眼看了一眼李寒灯,却发现他向来冷冰冰的一张俊脸,在此刻露出了点儿难言的神色,他也望着季容初,目光复杂,似悲伤又似怜悯。

季容初心中莫名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她说:“师兄,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室内不知在何时起温度骤降,木桌上更是落了一层白霜。季容初察觉李寒灯的气息不似往常,他的修为竟是在节节暴涨,紊乱的冰灵力带着屋檐上的落雨都化作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