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对亲近的人不是这样的。
他会对波利医生耍赖,也会在不高兴的时候故意不理尤里乌斯,假装没有听见秘书长说话。
他表达关心的方式更直接,把他觉得好的东西直接送给对方,给波利医生的水晶眼镜、给卢克蕾莎的古籍、给桑夏的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拉斐尔从来只是默默地关注着别人需要什么,然后暗暗记住,而不会将这些事情说出口。
他只会在面对不那么亲密的人时,比如在社交时,才会对着那些人表示口头关心,费兰特无数次听过拉斐尔这一套社交辞令,变化多端的用语里只有这一点是始终不变的。
他也成了拉斐尔“不那么亲密的人”了吗?
像那些社交圈里被拒之千里的人一样?
费兰盯着拉斐尔,教皇淡紫色的眼睛正看着那处狰狞的伤口,刀划的不深,血已经基本止住了,只是涌出的血太多,染红了费兰特的衣襟和大半的绸缎,看起来实在很恐怖,拉斐尔顿了顿,又带着歉意说了一遍:“对不起。”
但他没有和普遍的认错方式一样,在“对不起”后面接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他和费兰特都对这一点小小的语言陷阱心知肚明。
费兰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他想要大吼大叫,想要抓着拉斐尔的肩膀质问他——或者哀求他,激烈的情绪撞击着他的理智,他的喉咙滚动了两下。
“只是对不起吗?”费兰特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想像以前一样对拉斐尔撒娇,“那我也太倒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