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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宁睁大了眼睛。百凤藏枝酒对妖族来说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一小杯就可以提升百年修为, 更有清心静神、疗伤治愈的功效,就算是对其他几界中人来说,也有不俗的效果。

他记得自己的父王千年来也只收藏了那一坛而已,一直视若珍宝,就连他也不给碰的。

他怕父王和那位传说中连魔皇也曾败在他手下的神帝陛下起了冲突,连忙追问:“后来呢?”

后来父王来了,却是满脸兴奋的笑容,丝毫看不出愤怒的样子。

他说,神帝陛下平易近人,不仅用另一件更珍贵的宝物赔偿了他的酒,还许诺指点易宁的术法修炼。

后者一直是妖王的心结。

可惜,之后神帝因为临时有事而匆匆回了神界,只留下一道神识指点了易宁数天的灵力操控之法。

也因此,昨晚易宁并没有认出他,在初时的惊艳过后心生警惕,对他的问题也含糊了过去。

也许是看出易宁不愿意开口,神帝陛下并没有开口逼问。

他眸色沉沉,眼中仿佛酝酿着风暴,却又很快转为平静,提出明日再谈。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亲切:“我从前在你父亲那里见过你一面。故人之子,若是明日尚有闲暇,不妨一叙。”

因着这句话,易宁回到客栈之后才恍然地想起了他的身份,那道令牌更是最好的佐证。

易宁不可置信,但他还是应约来了。

起码,神帝陛下应该不会骗人。易宁想。也许那就是他的猫,然后不小心走丢了……

这样一想,他反而愧疚起来,早早就赶来了。

更甚者,他心底隐隐期望着方琅琊就像他说的那样,还记得自己这个“故人之子”——在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孑然一身,身负血海深仇,却又弱小无力。

血祭之争,自己真的能赢吗?

易宁心中微微一跳。

如果、如果他用那只猫的下落来换神帝的援手……

阿玄安静地侍立在一边,像是一道影子。

他其实不太理解尊上的所作所为,这有点不太像他。他认知中的尊上,从小金尊玉贵地被捧着长大,即使刚出生就一觉沉睡百年,也不像是幼童那样懵懂,而是生来就是一位真正的上位者,不容拒绝,不受威胁。即使他后来他学会了妥协,那也只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

也许在别人看来,尊上的手腕日益圆融温和,但在阿玄眼中,他分明不曾变过,就是那个会因为吵闹而冷酷地选择把伴生神器产生的灵智消去的少年,那个毫不犹豫逼迫自己父亲退位的少年。

而昨晚,以方琅琊的性格,明明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搜魂之类的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毕竟,易宁,这位妖族的前任王子,在六界格局中已经是个弃子了。

——不过说起来,尊上的变化也不止这一次。事实上,他醒来后还记得那只猫,这点已经让阿玄惊讶过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