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威没接话,指间的烟摁进烟灰缸,火星“滋”地溅在床头那支发蔫的玫瑰花瓣上,烫出个焦黑的小印子。墙上两人的影子慢慢分开,泾渭分明,像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也像他早已在功利中失衡的良知。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唇:“都过去多少年了,别瞎琢磨。”语气里的不自在,藏在刻意的冷硬之下,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警惕,他怕她沉湎过往,更怕她生出退缩的念头,坏了他的全盘计划。
王悦己偏头躲开,指尖却缠上他衬衫第二颗纽扣,那是刁桂芝亲手绣的并蒂莲,青丝线细得像发丝,花瓣纹路绣得活灵活现,针脚密得能藏住蚂蚁。“这扣子,她绣了半个月吧?”她指甲轻轻刮过绣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比商场买的金扣还金贵,毕竟是用心做的。”
刘威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缠成乱麻,愧疚藏在最深处,烦躁浮在表面,更浓烈的是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像暗夜里跳动的烛火,刚冒头就被他强行按灭。他偏过脸,刻意绕开这个扎心的话题,指尖却仍不自觉地勾着王悦己的衣摆,不是贪恋,而是本能的掌控,他不能让她借着刁桂芝的话题,生出更多变数。
刘威浑身一僵,指间的烟蒂被捏得变了形,焦黑的烟灰簌簌落在地毯上,像碎掉的旧时光。方才强行压下的情绪瞬间破了防,愧疚翻涌而上,可更多的还是警惕,他贪恋她这副黏人的模样,贪恋这片刻脱离功利算计的柔软,但这份贪恋,远不及他对权力的执念,更不及他对泄密的恐惧。
他猛地俯身,吻带着强硬的索取与掌控,右手死死扣着她的后颈,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稳住她,也稳住自己慌乱的心;王悦己被动迎合,眼底藏着恐惧与讨好,舌尖的纠缠带着刻意的勾连,她知道,这一吻,是维系利益捆绑的筹码。吻毕,两人迅速分开,彼此眼底都是慌乱,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利益拉扯的僵硬。
房间里的霉味呛人,像他们这段见不得光、早已斑驳破损的关系。刘威扣着她后颈的力道微微收紧,却在她轻哼一声时瞬间放缓,不是心疼,是怕逼得太紧,让她生出逆反之心,最终坏了他的大事。手指抚摸着她颈后的肌肤,贪恋着这片刻的温热,不过是他在枯燥压抑的官场和冰冷的婚姻里,一点廉价的慰藉罢了。
温浪渐歇,刘威的呼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陈遂之发来呼机留言的消息映入眼帘。他垂眼扫过,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郑去工地调单据,问张伟在普县情况,神色不善。”刘威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呼机,转头看向还在缠他的王悦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没了半分方才的黏意:“别胡闹,郑书记盯得紧,再惹事,安晓雅的工作和你那套学区房,就都别想了。”
王悦己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用力的手指松开,眼底闪过一丝委屈与慌乱,方才的娇媚也消散殆尽。她指尖划过沙发扶手上的裂子,木纹糙得硌手,低声呢喃:“该翻新了,太破了,住着不舒服。”
“翻新?”刘威嗤笑一声,扯过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语气里满是不耐,“这破招待所下月就拆了,翻了也是白翻。这是我们之前临时见面的地方,以后改去红旗宾馆,就是我和赵总约定的地方,隐蔽又安全。”他特意补充了招待所与红旗宾馆的关联,既呼应了过往的安排,也稍稍安抚着王悦己的慌乱,实则是在划定新的隐秘边界,避免节外生枝。
“拆了?”王悦己猛地坐直,头发都乱了,眼里满是慌乱,“那我们……以后去哪里见面?”
“国营红旗宾馆我留了隐蔽套房,环境好,也安全。”刘威扣着纽扣,金属扣“咔嗒”作响,语气依旧不耐,“档次够你用了,别再多问。”
他正系领带,动作一顿,语气平淡地补了句:“下周三我要出差。”
王悦己的手停在半空,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去多久?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