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小孩开口,其他小孩也纷纷开口,“爹娘,我也想留下,这里能吃饱肚子,还有鱼汤喝,不用啃树皮了,也不用那么累,比在家里都好。”
“我也不想走。”
“爹,咱们别走了吧。”
逃亡两个多月,路上不少人中暑,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还有被狼叼走的,死得最多的是老人和孩子。
如今村里的孩子,加一起只剩十八个,明明不算多,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声音,却听得人心尖莫名发酸。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走啊。
方三牛眼珠转了转,试探着开了口,“不然咱们别走了吧?连庄子里的管事都是难得的厚道人,咱们求他们收留吧?”
村里数他无赖,怕他真干出什么混账事来,方彪一眼瞪了过去。
方彪是村长的弟弟,村长在路上没了,如今他就是村长。他还跟着老猎户学了好几年打猎,全村数他壮实,打架也最厉害。
方三牛最怕方彪,当即缩了缩脑袋,不敢吭声了。
有个妇人弱弱道:“村长,我、我也不想走,我这身子骨能撑下来,已是奇迹,来时都中暑了,险些死掉,再走回去,肯定要冻死在路上,我、我想卖身给姑娘,给她当奴婢,姑娘救我一命,我不要卖身钱,我只求姑娘给我一口饭吃。”
不到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想卖身为奴,可冬天已经来了。前路茫茫,真离开,她未必有活路。
不少妇人暗淡的眼睛都聚起光来,纷纷附和,“村长,我也想卖身给姑娘,她是个厚道人,肯定不会打杀咱们,有口饭吃我就满足的,真离开,我家娃估计也撑不下去啊。”
有个老人也颤巍巍道:“是呀,我也愿意卖身,不要卖身钱,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胡闹!你们老的老,小的小,能干什么活?哪有那么多活给你们,徒给慕姑娘添麻烦。”方彪眉头皱得都能夹蚊子。
连年轻汉子都开了口,“我不老,我也不想走,村长,你让我卖身吧,我方小鱼有一把子力气,我想留下来报答姑娘的恩情。”
其他的年轻人也跟着附和,“我也有一把子力气,我媳妇既然想留下,那我也甘愿卖身。”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村长,让我们试试吧,村里房子全都倒塌了,哪还有钱建房子,来时为了凑路费,地都卖了,回去哪儿还有活路。”
方彪也有些心动,兄长的两个孩子年龄都不大,他能活着走回去,孩子们未必能撑下去。
他又怕给慕子玥添麻烦,盯着大家看了半晌,才道:“想留下的举个手,我统计统计。”
全村一百三十二人,除了他和两个读书人,其他齐刷刷举了手。
这两个读书人还抱着一丝考取功名的念头,家奴属于贱籍没有资格参加科举。
见大家基本都举了手,另一个读书人也犹豫起来,他家人都没了,再没人赚钱供他读书,日后想参加科举不啻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