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狸猫换太子

指腹下的羊皮纸微微凹陷。云澈收回手,指甲在地图上箱根关的红叉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白痕。

“人带来了吗?”

半藏没有起身,反手扯开身后障子门的一角。

门外的木走廊上跪着一个男人。穿着粗布囚服,手脚戴着生锈的铁镣,嘴里塞着核桃大小的木丸。

云澈站起身,跨出寝殿。

夜风吹得长廊上的灯笼剧烈摇晃。他走上前,捏住囚犯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

骨相确实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骨和鼻梁的弧度。只是一双眼睛充满了惊恐,眼球剧烈转动,布满血丝。

“死牢里提出来的。”半藏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犯了奸杀罪的浪人,秋后问斩。”

云澈松开手。囚犯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体型瘦了些。”云澈脱下外层的宽大狩衣,扔在囚犯头上,“让他穿上。里面多垫三层棉衣,领口拉高,遮住喉结。”

半藏抽出腰间的短刃,刀光一闪,挑断了囚犯手脚的镣铐。囚犯刚要挣扎,半藏刀柄倒转,重重砸在他后颈。

一具软绵绵的躯体倒在木地板上。

“哑药喂过了?”

“灌了三副。声带已经烧毁,这辈子只能发出气音。”

云澈转身走回寝殿,从妆匣底层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拔下木塞,倒出两粒褐色的药丸。

“融在水里灌下去。”他将药丸递给半藏,“能让他浑身乏力,只能瘫坐在车里。顺便,把那张面具给他贴死。边缘用树胶封住,哪怕是刀砍在脸上,面具也不能掉。”

半藏接过瓷瓶,拖着囚犯走入偏殿的暗房。

半个时辰后。

铜镜里映出一张暗黄色的脸。云澈将最后一点流金砂粉末抹在脖颈侧面,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得粗糙暗沉,透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他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窄袖短褂,下半身是麻布绑腿和草鞋。头发被打散,用一根麻绳随意地扎在脑后。

偏殿的门开了。

半藏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侍女服饰的暗鸦死士。两人中间架着一个穿着华丽御门常服的男人。

男人低垂着头,脸上戴着极其逼真的人皮面具,五官与云澈如出一辙。只是眼神呆滞,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把他塞进牛车。”云澈抓起桌上的沉香炉,将里面燃了一半的香灰尽数倒在男人的袖口和衣摆上,“车厢里的竹帘全部放下,用铜锁从里面锁死。让那两个死士在车里陪他。”

“车队外的护卫怎么安排?”半藏问。

“源赖信派了两千赤备军,我们的人混不进去。”云澈拿起一块粗布擦了擦手,“让暗鸦在沿途的林子里坠着。不要靠太近,一旦到了箱根关,赤备军散开,立刻点燃火药引信。”

半藏抬眼。

“不用救车里的人。”云澈将粗布扔进火盆,看着火苗窜起,“把装满火油的木桶提前埋在箱根关的官道下面。源赖信想要一具尸体,我就给他一场冲天大火。烧得越干净越好,连骨渣都不要留。”

“遵命。”

“去准备吧。”云澈戴上一顶破旧的斗笠,压低帽檐,“子时三刻,暗渠出口见。”

京都地下,纵横交错的排水暗渠。

齐踝深的污水散发着腥臭味。云澈贴着布满青苔的砖墙走,脚步轻盈,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半藏像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两步的位置。

暗渠的尽头是一面生锈的铁栅栏。栅栏外,是京都北城外的护城河。

今夜北城的大火虽然已经被扑灭,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糊味。护城河面上飘着黑色的草木灰。

铁栅栏被人从外面用锉刀锯断了三根钢条。

云澈弯腰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