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走了，不代表不会再出现。”

魁隗堂。

田蜜独自坐在窗边。

紫裙垂落，发丝被夜风吹起，她指尖绕着一缕发尾，眼神却并不像平日那样轻浮。

先前在大殿上，她说得轻巧。

仿佛只要自己出面，凭几分媚术，便能将林玄拿捏住。

可现在夜深人静，她心里真正想的，却不止这些。

她确实想要林玄的战力。

魁隗堂在农家六堂中并不占优，若能借林玄之势压住旁人，她往后行事会轻松许多。

可后来，她想起的却不只是战力。

她想起林玄的眉眼。

清俊，干净，温润，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

那样的人，不像江湖里长大的。

也不像会被寻常手段轻易打动。

田蜜唇角慢慢弯起。

“年纪小些，倒也好。”

她低声自语。

“年纪小，心思未必浅，却未必懂得防备女人。”

“那些老江湖，一个个心黑手狠，反倒难对付。”

“可他不一样。”

田蜜指尖停住。

窗外夜色沉沉。

她眼底的笑意渐渐变得认真。

“若只是借他的力，太可惜了。”

“这样的人，若真能留在身边，便不该只当靠山。”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望着窗外，像已经看见了某个并不在这里的少年。

混沌虚空之中，没有天，没有地。

灰白色的气流缓缓翻涌，像一片没有尽头的雾海。

林玄与蚊道人并肩站在虚空中，身后是刚刚离开的秦时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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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世界已经缩成一点微光，悬在混沌深处，渺小得几乎看不见。

林玄忽然鼻尖微痒。

他轻轻打了个喷嚏。

声音不大，却在这无声虚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林玄抬手揉了揉鼻尖，微微皱眉。

蚊道人侧头看他。

“混沌里也能打喷嚏？”

林玄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点疑惑。

“不该。”

他神识扫过四周。

没有外敌窥探，没有天道反噬，也没有任何异象。

蚊道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人间有句老话。”

“一念思之，便会喷嚏。”

林玄动作微顿。

蚊道人轻声道：“看来方才那个小世界里，有不少人正在想你。”

林玄沉默片刻。

他想到了张良。

想到了农家大殿里那些争执。

想到了嬴政、赵高、章邯，想到了墨家密室里那根无人能用的螺纹钢。

那些人或怅然，或忌惮，或算计，或不甘。

可这些念头隔着位面传来，落在他身上，轻得像一粒尘。

林玄收回目光。

“随他们去想。”

蚊道人笑了笑，没有追问。

林玄转身，望向混沌深处。

前方有无数位面通道交错，明灭不定，像一条条尚未踏足的路。

他抬步向前。

蚊道人跟在他身侧，红衣在混沌气流中轻轻拂动。

秦时乱世渐渐被抛在身后。

张良的怅然，田言的算计，田蜜的心思，田虎的不甘，咸阳宫中的帝王野心，罗网深处的阴冷谋划，都留在了那一点微光里。

而混沌无声。

两道身影向前走去，很快没入灰白色的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