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以后怎么样。”他指着远处的农田,“你们看那片麦子,绿的。孩子们画的旗子,红的。这些颜色在废土上不该消失。”
他走下台,在公告栏前停下。一张纸贴在最上面,是阿囡画的——围墙里面一排小人,头顶飘着太阳。
他伸手按了按纸角:“我们护的不是地盘,是这个。”
没人鼓掌。但有人开始往公告栏前走,把自己写的字条贴上去。有写“别倒”的,有画笑脸的,还有一个小孩踮脚贴了颗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夜里,火堆点起来了。
柴是白天攒的,干得很,一点就着。人们围坐一圈,中间摆了几盆炖菜,香味混着烟味飘出去老远。
老周头先开口,讲起核爆前粮站过年蒸馍的事。他说那时候一笼能出二十个,白胖白胖的,咬一口冒热气。说到一半自己笑了:“现在做梦还梦见那个味儿。”
旁边人跟着笑起来。
林小芳哼了首歌,调子旧,词记不清了,但节奏轻快。几个孩子拍手打节拍,小六子站起来跳舞,扭得滑稽,惹得大家直乐。
陈砾坐在火堆边上,没怎么说话。他添了次柴,火光跳了一下,照在他脸上。
小棠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汤。
“喝点。”
他接过,吹了口气,慢慢喝完。
“你今天一句话没说。”她坐下,“还以为你会讲点什么。”
“讲过了。”他说,“白天说的那些,够了。”
她点头,从兜里掏出本子,翻了两页:“明天试药名单我列好了,六个老人,三个孕妇,都同意了。”
“嗯。”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远处传来阿囡的声音,她在学变异兔叫,尖声细气的,一群孩子追着她跑,笑声一圈圈荡开。
陈砾看着那群孩子,忽然说:“小棠,你看这些人……脸上有光了。”
她侧头看他:“你才是那个带来光的人。”
他摇头:“不是我。是我们一起,留住了这点火。”
她没再说话,低头记了点什么。火光照在纸上,字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