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站在车上,看着底下一张张脸。他们不再低头,不再躲闪。有些人眼里有泪,但都在笑。
山头的石头很冷。
狼七趴在岩缝里,望远镜对准山下的基地。他能看到人群,能看到那片麦田,甚至能看清陈砾站在车顶的样子。
他咬着牙,手指抠进石头缝里。指甲裂了,渗出血,他没管。
前几次他带人冲,被虫群咬退。后来放病毒,结果对方直接造出抗体。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精锐倒在路上,没人救,也没人埋。
望远镜里,有人在笑。一个孩子蹦起来,想去抓麦穗,母亲拉住了他,两人一起笑。
狼七把望远镜砸在地上。
他爬起来,转身往山后走。那里藏着他的残部,二十多人,饿得皮包骨。
走到半路,他停下。
“不抢人了。”他说。
手下人抬头看他。
“也不抢药。”他盯着远处的麦田,“烧田。一把火,全烧了。没有麦子,他们撑不过下一个冬天。”
没人说话。
“等风向变。”他低声说,“等他们最松的时候,动手。”
基地里,晚饭的炊烟升了起来。
阿囡端着一碗粥走到陈砾面前。他坐在指挥塔外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排班表。
“吃点东西。”她说。
陈砾接过碗,喝了一口。米是新收的,有点糙,但香。
“大家都笑了。”阿囡在他旁边坐下,“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陈砾嗯了一声。
“你不想笑吗?”
他放下碗,看着远处的麦田。灯照着田边的围栏,影子拉得很长。
“笑的人多了,盯我们的人也会来。”他说。
阿囡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了。陈砾一个人坐在那儿,把剩下的粥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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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指挥塔一层的值班室还亮着灯。
哨兵正在汇报。“东侧边界无异常,巡逻队回来了。西侧发现两具变异鼠尸体,已经处理。”
陈砾坐在桌边,听着。
“其他区域呢?”
“都正常。就是……北坡的风向变了,这两天会转南风。”
陈砾抬起头。“风向?”
“对。气象组刚报的。可能要起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