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医生进来换药,他才起身离开。
走出帐篷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没有电,基地只能靠几盏油灯照明。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吃饭,没人说话。食物是煮熟的根茎和一点腌菜,吃得安静而麻木。
陈砾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
他们以为自己建起了家园。
其实只是在废墟上搭了个棚子,随时会被一把火烧光。
他摸了摸腰间的军刀。
刀柄上有几道划痕,是他每次完成任务后刻下的。最近一道,是三天前留的。
明天得再添一道。
不是为了纪念胜利。
是为了记住,又有一个人没能活着看到明天。
他转身走向农场区。
空间农场还在运转,虽然外部供电中断,但内部能源自持。他把手按在土壤上,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温润感。麦苗长得很好,绿油油的一片,和外面的焦土形成鲜明对比。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土。
干净的,带着生机的土。
这才是他们拼命守住的东西。
不是墙,不是武器,不是粮食。
是让这些土一直能长出东西来的权利。
他站起身,准备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检查防御系统,安排巡逻队,审讯可能的情报来源。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小棠。
“沿海监测点了新的波动。”她说,“不是飞机,也不是船。像是某种信号塔,在断续发送编码。”
陈砾停下。
“能定位吗?”
“能。距离这里东北方十五公里,靠近旧码头。”
他点点头。
“叫赵铁柱准备人手。天亮出发。”
小棠没动。
“你不去睡?”
“睡不着。”
陈砾看着远方的海。
风还在吹,卷起沙粒打在脸上。
他抬起手,抹掉眼角的一点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