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没回话。他盯着最后一枚未破裂的肉囊。它还在跳动,频率变慢,但没停。他知道这东西不会死,只会退回深层冻土,等下次雨水再来。
林小芳突然站起来,踉跄几步走到音响前。她拔掉连接线,又扯断电源接口。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扩音器上。塑料壳裂开,零件散了一地。
“我不让你们响。”她说,“谁也别想用我儿子的声音杀人。”
陈砾慢慢站起身。左腿义肢松动,走路一瘸一拐。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墙。两人并排站着,看着满地碎玻璃和熄灭的设备。
肉囊不再扩张。红光退去,只剩下黏液缓慢流动。机械纹路沉入深处,消失不见。
系统界面静止不动,没有新提示。
陈砾低头看林小芳。她的手腕被毛线割破,血顺着指尖滴下。孩子睡着了,脸埋在她胸口,呼吸平稳。
“你能走吗?”他问。
她点点头,没说话。
陈砾扶着墙往外走。林小芳跟在后面,一只手护着孩子,另一只手拽着断裂的毛线。毛线另一头连着嵌在墙里的钢针,拖在地上,发出细微摩擦声。
通道出口处光线昏暗。孟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通风管道温度恢复正常,共振停止。但承重数据持续恶化,随时可能整体坍塌。”
陈砾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通道。最后那枚肉囊轻微跳动了一下,随即静止。
林小芳也停下。她抱着孩子,站在碎玻璃中间。脚下踩到一块尖锐碎片,鞋底裂开,但她没换位置。
陈砾转身继续走。还没迈出两步,头顶传来刺耳声响。
主承重梁彻底断裂。钢筋一根接一根崩开,像被剪断的线。水泥块砸下来,砸在通道中央。裂缝迅速延伸,贯穿整条顶部结构。
他一把拽过林小芳,三人退到角落。粉尘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他用身体挡住她们,军大衣扬起一角盖住孩子头部。
林小芳的手一直没松开。她把孩子抱紧,脸贴在他耳边。嘴里还在重复:“妈妈在……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