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反冲力撞进身体,左腿义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关节处冒出青烟。他单膝跪地,但手没松开卷轴。
“听我说。”他抓住阿囡和小棠的手,“我们不用他们的路,也不退回老路。我们要走第三条。”
阿囡抬头,眼里有光。
“用女娲留下的技术,但我们自己决定怎么用。种什么,建什么,教什么,都由活着的人说了算。”
小棠闭眼,把最后一段精神力探出去。她在混乱的信息流里抓到了一段音频——很轻,像是临终录音。
“……不要神,也不要奴役……只要选择的权利。”
她说出来了。
陈砾握紧她们的手:“那就选这个。”
三人同时发力。意志顺着卷轴冲进裂隙。光幕中的两条极端未来开始扭曲、碎裂。那些整齐划一的农场消失了,原始村落也没了影子。
只剩一条路。
弯弯曲曲,起点是这片祭坛,终点伸向无数未知星球。路上有人倒下,也有人站起来;有城市烧毁,也有新苗破土。它不完美,但它在动。
裂隙剧烈晃动,像是要合拢。可就在这时,新的画面浮现。
一个男人坐在驾驶舱里,手里握着一枚玉佩。他按下启动键,飞船缓缓升空。镜头拉近,那是十年后的陈砾,头发白了一半,眼神却更稳。
他对着通讯器说话:“第一站,G-7星域。播种任务,开始。”
画面切换。一群孩子围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土壤pH值调整法”。老师转身,是老周头,拄着拐杖,笑得满脸皱纹。
再换。林小芳抱着孙子,站在一片麦田前。风吹过金黄的穗子,她指着远方说:“你爸出生那天,基地第一次收麦子。”
最后的画面,是赵铁柱。他站在一座纪念碑前,机械臂轻轻拂去碑上的灰。上面刻着一行字:**为没能活到今天的人种下明天**。
陈砾喉咙发堵。
阿囡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她指着裂隙深处。又一个画面浮现——一个小女孩蹲在废墟里,手里拿着半块机械臂碎片。她把它埋进土里,嘴里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