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囡站在他旁边,右手还在流血。他撕下衣角想给她包扎,她却摇了摇头。
“不疼。”她说,“比饿肚子的时候轻多了。”
陈砾没说话,只是把布条一圈圈缠上去。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远处,那队残部终于有人放下了枪。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响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他们陆续把武器放在地上,站成一排,低着头。
领头的士兵单膝跪下,金属环在阳光下反着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了头。
陈砾站起身,看向天空。基因螺旋的光影正在淡去,最后一道绿光消散时,像是风吹灭了灯。
他转过身,面对这群曾想杀死他的人。
“你们可以留下。”他说,“地够大,种子也够多。”
那人猛然抬头,眼里有光闪了一下。
陈砾没再说话。他扶着阿囡往播种区走,左腿义肢在焦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走到麦苗旁,他停下脚步,弯腰检查根系。土壤湿润,没有裂痕,银线仍在脉络中流动。
阿囡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他们会信吗?”
“不知道。”他说,“但他们看见了光。”
风忽然停了。
那株麦苗的叶片轻轻颤了一下,一滴露水从叶尖滑落,砸进泥土,溅起一小团尘烟。
陈砾的手还搭在叶茎上,指腹感受到那一瞬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