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医疗站还有二十米时,他听见里面传出婴儿的哭声。
不是普通的哭。
是那种断断续续、带着喘息的抽泣,像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他加快速度。
赵铁柱已经带人赶到,正在往墙缝塞金属板。孟川蹲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铜管,正往一个铁盒里焊。
陈砾走过去,把诊断仪递给孟川。
“解析数据,重点找抗病毒序列。”他说,“另外,按这个频率做发声器。”
他报了一组数字。
孟川抬头,“这频率能震碎玻璃。”
“那就装结实点。”陈砾说,“先挡一轮。”
孟川没再多问,打开工具箱开始拆零件。
陈砾推门进医疗站。
林小芳坐在床边,抱着孩子,脸色发青。婴儿的脸肿了一圈,嘴唇发紫,呼吸时喉咙发出咯咯声。
老周头靠在墙角,醒了,但坐不起来。他看见陈砾,嘴唇动了动。
“他们……走了?”
“走了。”陈砾说,“但还会来。”
他走到床前,掀开襁褓。沙漏形胎记还在,边缘的锯齿纹路比昨天更深,中心螺旋微微发烫。
他伸手碰了下皮肤。
烫得惊人。
“体温多少?”
“四十三度。”林小芳声音发抖,“降温的药没了。”
陈砾点头。他从布包里取出一粒种子,是昨天空间农场里长出的T-7小麦苗结的第一颗穗。他搓碎,混进净水,滴进婴儿嘴里。
孩子呛了一下,但没吐。
外面,秃鹫的尖啸越来越近。
陈砾站起身,走向窗边。
三只巨鸟已经落在屋顶,爪子抓着瓦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其中一只低下头,喙对着窗户,眼睛漆黑如洞。
他举起军刀,抵在窗框上。
刀刃映出鸟的影子。
也映出他自己的脸。
苍白,眼窝深陷,嘴角有一道未愈的裂口。
他盯着那双黑眼。
下一秒,鸟突然张嘴。
尖啸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