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带着少年队来回跑腿,手里那支记号笔忙得冒烟。他走到一处新来的流民面前,问完姓名正要记录,对方突然伸手抢笔。
“凭什么你们说了算?”那人脸上有道疤,瞪着眼,“老子在北区活了八年,什么规矩没见过!”
小六子没松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陈砾走过来,没看那人,只对小六子说:“记下来,拒不服从调度,名字。”
那人愣住,随即冷笑:“你敢扣我口粮?”
“不是我扣。”陈砾抬头,“是大家投票决定的。明天早会,所有人举手表决,你反对,可以。”
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但今晚的汤,你不喝也得让别人喝上。”
傍晚,第一锅稀粥在大铁锅里煮开。林小芳领着十几个妇女轮流搅动长勺,蒸汽混着野菜味飘出去老远。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推搡。每个人领到碗后,都默默退到一边,蹲着喝完,再把碗送回去。
阿囡蹲在营地门口,手里拿着块旧木板。她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然后插进土里。
“新家。”她念了一遍,拍实了周围的土。
赵铁柱路过时看见,停下脚步看了会儿,没说话,只从腰带上解下一枚生锈的螺母,钉在木牌侧面当装饰。
夜里,陈砾坐在城墙观测台上,手里拿着刚汇总的名单。风吹得旗布哗啦响,那面“净土不灭”的布旗已经换成了整块帆布,缝得结实。
小六子爬上台,递来一杯热水:“今天登记了两千七百人,剩下还在路上。”
“分类做了吗?”
“做了。农耕组一千二,建筑队八百,巡逻四百。其余老弱病残,归后勤。”
陈砾点头,翻开下一页,忽然停住。
“这上面写着……有个医生?”
“嗯,姓吴,战前是县医院的外科大夫,右手断了三根手指,但还能缝合伤口。”
陈砾抬眼:“让他明早去医疗舱报到。孟川醒了没?”
“还没。护士说脑波有波动,像是在做梦。”
陈砾捏了捏眉心,把册子放在一旁。他抬头看向远方沙丘,那里黑沉沉一片,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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