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围在粮仓外,没人说话。有人抱着空口袋坐在地上,低头盯着自己的鞋。一个年轻女人突然哭出声:“孩子才三个月大……以后吃什么?”
声音像根针,扎进沉默里。
陈砾走上残存的石基,一脚踩在烧裂的水泥墩上,高举军刀,刀刃映着火光划破夜色:“粮食烧了,种籽还在!空间农场还有五十公斤麦种!净水系统没坏!生态区完好!”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带着西北方言特有的厚重:“谁要是觉得活不下去,现在可以走。大门不会关。但只要还站着,就得干活。逃,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重建,才能活下去。”
人群静了几秒,有人抬起头。
“赵铁柱!”他又喊。
“在!”
“带人把可用粮食分类登记,优先分给哺乳期和伤病员。明天早饭照常供应,每人半碗糊。”
“是!”
“孟川,监控数据一出来立刻通知我。程远,重新排哨位,今晚全员轮岗,重点盯西线和地下管道入口。”
两人同时应声。
陈砾跳下石基,走到阿囡身边:“你去生态区,守好基因库。任何人接近,先问口令,再核对指纹。”
阿囡点头,转身往农场方向跑。她的背影瘦小,脚步却稳。
火还在烧,但不再蔓延。细沙逐渐覆盖了外围火线,青黑色的火焰在缺氧环境下开始萎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陈砾站在废墟前,手里仍攥着那块焦布。风吹过,掀起他军大衣的一角,拍打在腿侧。
他望着西边的沙丘,月光下,那道车辙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远处,一只金属罐被风吹动,滚了几圈,撞在歪斜的电线杆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