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躺在地上,眼睛闭着,手里仍攥着军功章,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念谁的名字。
“先带回医疗区。”陈砾说,“别松开他。”
赵铁柱点头,小心翼翼卸下炸药包,递给身后的人。陈砾扶过程远肩膀,感觉到他在发抖。
不是冷,是憋着一股劲,像绷到极限的弓弦。
“我知道你想挡。”陈砾低声说,“但你得活着,才能算挡住了。”
程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铁柱带人押送炸药离开,陈砾搀着程远往基地走。路过农场角落时,那枚被刺穿的芯片还插在泥里,接口朝上,像一根未熄的引信。
陈砾停下脚步。
他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芯片断裂的边缘。
一道微弱蓝光闪过,随即熄灭。
程远忽然挣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小雨……”
陈砾没回头,只把手按在他肩上,继续往前走。
医疗区帐篷外,孟川提着工具箱跑来,看到程远胸前空了,愣了一下。“炸药?”他问。
陈砾点头。
“我还以为……他会真的走那一步。”
“他差点就走了。”
孟川沉默片刻,打开箱子里的监测仪。“让我看看他脑子有没有烧坏。”他说,“毕竟敢往自己身上绑炸药的人,通常不太正常。”
陈砾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他们把程远安置在病床上,手脚都用软带固定。医生检查完说:“体力透支,脑波紊乱,建议静养。”没人提炸药的事。
陈砾坐在床边,看着程远昏睡的脸。
外面风停了。
月光照进帐篷,落在军功章上,反射出一点暗红的光。
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