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扶住支架,盯着床上的人:“你说他肚子里的种子有古怪,现在人也这样,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不是沾上。”陈砾缓缓道,“是他把自己当土用了。”
三人静默。
窗外,风势终于开始减弱。温室穹顶的呻吟声渐低,只剩下零星震动。监控屏上的压力曲线趋于平稳,沙暴的主力终究没能撞塌接缝。
林小芳记录完体温数据,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她看着陈砾:“剩下的种子,你想怎么用?”
陈砾没马上回答。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台上的小木盒,将一粒麦种轻轻放进去。盒底铺着一小撮空间农场里的净土,干燥、松软,带着微弱的植物气息。
“一粒放这儿。”他回到手术台前,把第二粒种子嵌进台角裂缝,“守着伤处。”
最后那粒,他握在掌心,走进温室通道。赵铁柱跟上去,看见他在最靠近南墙的接缝处蹲下,挖开表层腐土,把种子埋了进去。
“那边最容易漏风。”赵铁柱说。
“所以得有人守。”陈砾拍实泥土,“现在,它守。”
回到医疗区时,天边已透出灰白。林小芳靠在墙角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记录纸。赵铁柱坐在凳子上,机械臂的指示灯忽明忽暗。
陈砾脱下军大衣,盖在老周头身上。老人呼吸平稳了些,手不再蜷着,而是摊开放在毯子外,像在等待什么。
他坐在床边,左手搭在地面,右手指节轻轻叩击虚空气界面。签到倒计时还剩十分钟。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连续签到第19天,奖励:复合型小麦基因样本×1】。
他没笑,也没动。只是把右手慢慢覆上老周头的手背。
屋外,第一缕光线穿过云层,落在窗台木盒上。那粒麦种的外壳裂开一道细缝,嫩白的芽尖探了出来,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