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了。”他说,“就这点。”
陈砾接过,仔细看了看,收进布包:“留着,以后有用。”
他转身走进泵房,把净水图纸铺在桌上,叫来几个识字的流民,指着关键部位讲解。没人看得太懂,但老周头躺在床边,一边咳一边纠正:“这里要加双层砂滤,不然细颗粒过不去”“接口得用密封圈,废车轮胎切一圈就行”。
陈砾照他说的改。
有人嘀咕:“这老头差点害死大家,现在反倒让他管种地?”
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赵铁柱猛地转身,眼神扫过去:“谁说的?站出来。”
那人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陈砾却抬手拦住赵铁柱,走到人群前,把图纸摊开:“这张图能让咱们从废井里掏出干净水。你们谁能看懂?谁能画出来?谁能告诉我哪层材料放哪儿?”
没人应。
他继续说:“我们缺的不是力气,是懂行的人。他犯过错,但他知道怎么让地活下去。从今天起,种植归他管。他说几斤种就几斤种,说哪块地能耕就哪块地能耕。违令者,断配给。”
没人再说话。
下午,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泵房外的水泥地上。老周头拄着一根铁锹,被人扶着走出来,站在西荒角的隔离带前,望着那片被封死的土地,久久不动。
陈砾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清水:“明天开始,咱们一起,把这块地变成能吃饭的地。”
老周头接过碗,没喝,只是低头看着水面晃动的影子。
他的手还在抖,但握碗的力道,一点一点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