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马铭阳压低声音,“我听说,她在西北新建了一个‘钛合金研究所’,调了三十多个冶金专家过去,保密级别和咱们这儿一样高。”
钱学森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规矩——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走进来,敬礼:“马总师,钱主任,总指挥到了,在基地会议室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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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会议室,上午十点半。
朱琳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着一份西北工业布局图。她身后站着李萍,还有刚从山东赶回来的水生。
“坐。”朱琳示意进门的马铭阳和钱学森,“单晶叶片的问题,有解决方案吗?”
马铭阳如实汇报了情况。当说到“离1800度还差二十分钟寿命”时,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也就是说,”朱琳缓缓开口,“如果我们的飞机不在极限工况下飞行,现在的叶片能用?”
“是的。正常巡航,涡轮前温度在1650度左右,完全没问题。只有开加力、做极限机动时,才会逼近1800度。”
“那就先用。”朱琳拍板,“第一批量产型D-30KP-2,按现有技术标准生产。同时,继续攻关涂层技术。另外……”
她看向钱学森:“老钱,你从‘蘑菇’项目组抽两个搞材料的人过来。核反应堆里用的那些耐热材料,也许能给航空发动机一点启发。”
“明白。”钱学森点头。
朱琳的目光回到地图上,手指划过贺兰山、祁连山、天山:“西北的工业布局,要加速了。韩城那边的兵工厂已经全部搬迁完毕,原来的厂房改造成了学校。接下来,我们要把西北建成真正的战略大后方。”
她顿了顿,看向水生:“海军那边怎么样?”
“辽宁号形成战斗力了。”水生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萨老爷子不愧是老海军,训练抓得紧。现在一个昼夜间,我们能起降八十架次舰载机。秦皇岛号战列舰的主炮精度,比美国人的衣阿华级还高。”
“但战列舰的时代过去了。”朱琳轻声说,“那门炮,更多的是给官兵们一个心理支柱。真正的未来……”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在航空发动机,在导弹,在蘑菇。”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马工,D-30KP-2什么时候能试车?”朱琳问。
“一周后。所有部件三天内装配完毕,再用四天做系统检查。”
“好。试车那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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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伯利亚,诺里尔斯克矿区。
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矿井口喷出的蒸汽瞬间凝结成白雾。苏联监工裹着厚重的毛皮大衣,缩在木板房里烤火。矿井深处,中国矿工们正用风镐开采着坚硬的矿石。
这些矿工都是“自愿报名”来的——西北建设兵团的老兵,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经历过长征、抗战,身体里流淌着铁打的血液。他们签了五年合同,报酬是普通矿工的三倍。
“老张,这趟挖出来的石头,颜色不对啊。”一个满脸煤灰的老矿工举起一块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矿石。
被称作老张的工程师接过矿石,用手电照了照,又用地质锤敲下一小块,放进随身的试剂瓶里。几秒钟后,试剂变成了淡黄色。
“钛含量很高。”老张低声说,“铌……几乎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矿井壁上那些在矿灯光下泛着奇异光泽的矿脉,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朱总指挥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伲”。
她要的是这些银灰色的、轻得像铝却硬得像钢的金属——钛。
而苏联人,到现在还以为中国人在傻乎乎地挖一种“没什么用”的稀有金属。
矿井口传来哨声——换班时间到了。
老张把矿石样本收进背包,随着人流走出矿井。外面,一列窄轨火车正等着装货。车皮上已经堆满了矿石,即将运往三百公里外的火车站,再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运往蒙古边境。
在那里,矿石会被转装上中国的运输队,沿着那条1938年开始修建、1942年通车的“北水南调”运河,一路向南,运抵西北。
那条运河,从贝加尔湖引水,纵贯蒙古高原,最终注入河西走廊。当初修建时,苏联人还嘲笑中国人异想天开——在干旱的西北修运河?能有多少水?
但他们不知道,这条运河的真正价值,不是输水,是输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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