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的时间不长，大约一个时辰。结束后，女孩们打着哈欠，眼里却闪烁着学到新东西的兴奋光彩，互相低声讨论着返回各自的窝棚。

帐篷里安静下来。朱琳吹灭多余的灯，只留一盏，就着微弱的光线，在笔记本上继续勾画。她在设计更合理的窝棚通风结构，规划未来矿石初步筛选和堆积的场地，计算修筑道路所需的大致土方量和材料……李燕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寻找着朱琳的温暖。朱琳停下笔，轻轻将她搂近些，给她掖好毯子，然后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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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的进展，在汗水和智慧的浇灌下，日新月异。

刘军、秦川率领的运输队，如同不知疲倦的沙漠驼队，驾驶着那些德国卡车，频繁往返于矿场与瓦尔帕莱索之间。一车车红砖、木材、更多的工具、粮食、药品被运来；一车车初步筛选出的高品位矿石样本被运往港口，通过斯乔伊斯的关系寻找买家，换取急需的现金。

矿洞向山体深处顽强地延伸。最初，只能用最原始的手工开凿，进度缓慢。但当那台“德国碎石机”安装调试完毕，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将坚硬的岩石轻易破碎成小块时，开矿效率得到了质的提升。朱琳挑选了几十个三十岁上下、力气大又沉稳的男子，专门负责操作碎石机和后续的破碎、筛分工作。机器的力量让他们震撼，也让他们对朱琳口中的“技术”和“未来”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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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地取材，被碎石机加工出来的石料，粗颗粒用于铺垫道路地基和建筑填充，细粉末则与运来的水泥混合，成为砌筑墙体、平整地面的重要材料。这种循环利用的思路，大大减少了对外部建材的依赖，也节省了宝贵的运输力和资金。

那些有泥瓦匠经验的老师傅，成了工地上的宝贝。在朱琳结合现代建筑理念给出的总体设计和关键节点指导下，他们带领着其他劳工，将一块块红砖、一袋袋水泥砂浆，变成一间间虽然简陋但坚固、能抵御风沙和温差的地下或半地下房屋的墙壁。矿场办公和储藏用的较大房屋、简易的工棚、甚至一个用于集合和教学的半露天场地，也相继有了雏形。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矿洞深处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夹杂着金属撞击特殊回响的敲击声。负责当班开采的陈乾激动地冲出洞口，手里举着一块在夕阳下闪烁着明显黄铜色和绿色光泽、沉甸甸的矿石。

“出来了！出来了！是富矿！真的是铜矿！”他声音嘶哑，满脸尘土，但眼睛亮得吓人。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整个营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朱琳接过那块矿石，沉甸甸的手感，清晰的矿物纹理和色泽，证实了初步勘探的成果。她用力拍了拍陈乾的肩膀，然后转身，面向所有聚集过来、脸上写满激动和期盼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