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黑色的蛊虫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疯狂地原地打转,随后身子一挺,彻底僵死在阴影里。蔺昭庭这才松开老太傅,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老太傅,慢慢说,圣上那边究竟如何了?”
陈老太傅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疯了……都疯了!那柳成业献上的所谓‘长生仙药’,根本就是透支精血的虎狼之药!陛下如今白日昏睡,夜间狂躁,神志早已模糊不清。老臣今日冒死入宫进谏,竟发现陛下案头上搁着一封已经盖了玉玺的密旨……”
“密旨上写了什么?”蔺昭庭心头一跳。
“赐死!”老太傅重重拍案,悲愤交加,“柳成业构陷谢行川在北境拥兵自重、勾结蛮夷,陛下竟信了!那密旨已发往北境,命谢行川即刻卸甲归京受审,若有违抗,就地格杀!昭庭,北境若乱,大晟亡矣!”
蔺昭庭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原以为太子只是想夺权,没成想柳成业竟玩得这么大,这是要自毁长城,把大晟的国运拱手送给西北蛮夷!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谢行川那张冷峻如冰的脸,以及沈念临走时那坚毅的眼神。沈念回京是为了查清沈氏冤案,可现在看来,她面对的是一个即将崩塌的帝国。
“老太傅放心,这天下还没到姓柳的时候。”蔺昭庭缓缓睁眼,眸中温润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锋芒毕露的肃杀。
他招来暗影里的亲信,声音极低却极稳:“去,告诉沈念,‘风暴已至,提前收网’。另外,想尽办法把这个消息传给北境,无论如何,不能让谢行川入京受审。他若入京,便是自投罗网。”
密信送出的一刻,蔺昭庭站在庭院中,看着那轮若隐若现的血色残月。他自嘲一笑,身为世人眼中的孤臣谋士,他玩弄了一辈子人心,如今却要陪着那个疯丫头去赌命。
此时,京城药市的一间破旧民宅内。
沈念正就着微弱的烛火,指尖如飞地在地图上勾勒。阿芷坐在一旁,小脸紧绷,手中紧紧握着短匕。当蔺昭庭的暗信传到沈念手中时,她拆信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自嘲般勾起唇角。
“赐死密旨?”沈念轻声念道,眼中燃起一团幽冷的火,“柳成业,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