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褪去后的瞬间,莉西娅的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
她以一个战术翻滚卸去冲势,单膝跪地,枪口随着她冰冷锐利的目光急速扫过三百六十度。
没有雷德尔的身影。
没有宴会厅的华丽与血腥。
甚至没有天空——头顶是散发着暗淡磷光的穹顶,由无数蠕动、半透明的肉质管道和分泌粘液的有机结构交织而成,像某种巨兽的内脏。
空气湿热,带着浓重的腐败甜香与一种……甲壳质摩擦的细微声响。
【雷德尔!】
她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短促而清晰,没有回音,只有令人不安的、仿佛被活体墙壁吸收的沉闷。
无人回应。
身旁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涅兰稳稳地站定,真人形态的她眉头紧锁,鎏金的眼眸扫视四周,眼中只有全然的戒备与评估。
【他不在附近。】
涅兰的声音低沉,带着森林深处般的回响,
【空间被扭曲了,强制分离。很高级的手法。】
莉西娅的心沉了下去,她强迫自己吸气,鼻腔里满是那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分开传送。
最坏的情况之一。
理性立刻开始工作,压制住瞬间涌上的、几乎要让她窒息的恐慌。
恐慌无用。但忧无用。
只有活下去,找到他,或者杀光造成这一切的人,才有意义。
就在她们迅速适应环境时,前方的“墙壁”蠕动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他——或者说祂——的外观与这虫巢般的环境形成刺目反差。
银亮的、充满流畅线条与华丽浮雕的全身板甲,几乎覆盖每一寸肌肤,关节处却异常灵活,行动无声。
头盔是闭式的,面甲上一道细长的观察缝,背后一袭深紫色天鹅绒衬里的披风。
姿态优雅得如同宫廷贵族,右手按在腰间一柄修长、装饰过度的刺剑剑柄上。
【欢迎,意外的访客。】
声音从头盔下传出,清晰、悦耳、带着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中性语调,毫无情感波动,却奇异地符合礼仪。
【此地乃第七育母之庭。吾名阿斯塔罗斯,此庭之守序者。】
【观测到异常空间扰动,遵循规程前来确认。二位似乎……并非预定养分或建筑材料。可否说明来意?】
魔族。
莉西娅的脑海中立刻闪过这个名词,眼前这个生物,完美符合描述:彬彬有礼,逻辑清晰,能理解“社交礼仪”和“语言交流”,但其内核是对人类价值观的彻底漠然,将杀戮、吞噬、利用视为与呼吸般的自然法则。
它的礼貌,是捕食者对猎物价值的评估过程。
涅兰微微眯起眼睛,她的感知比莉西娅更直接地触及本质:
【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有……‘处理方案’的评估。它在计算我们的威胁等级、可利用价值,以及‘处理’我们的最效率方式。】
阿斯塔罗斯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