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咒怨

刘德凯不明白,为什么一提要娶许静,奶奶和母亲王月的反应会那么大。

那天晚饭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想跟许静把事儿定了。”奶奶手中的饭碗直接摔在了地上,瓷片四溅。母亲王月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刘德凯追问,“许静哪里不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她爸许虎以前是村支书,家里条件也不差。”

“别问为什么,就是不行。”王月语气坚决,眼里却闪过一丝恐惧。

奶奶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起来:“你要是娶她,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门框上。”

刘德凯愣住了。这反应太不正常了。他今年二十六,在村里同龄人的孩子都会跑了,家里一直催他结婚,现在他找到意中人,家人却以死相逼。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深夜,刘德凯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的月光透过老式木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南方的夏夜闷热潮湿,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他满脑子都是家人异常的反应和许静失望的眼神。

他决定查清楚。

几天后,刘德凯去了镇上,找当年在矿区工作现已退休的老会计喝酒。三杯白酒下肚,老会计话多了起来。

“你问许虎啊?”老会计眯起眼睛,“那是个能干人,就是手段硬了点。二十多年前矿区搬迁那事儿,处理得...啧。”

“矿区搬迁?”

“你不知道?”老会计有些意外,“那时候你才几岁。矿挖空了,地上房子有危险,矿上组织搬迁,大部分人都搬了,就剩一家死活不走。”

“谁家?”

“叶淑芬。”老会计压低了声音,“一个可怜女人。儿子四五岁时被人拐走了,她怕儿子回来找不到家,死活不肯搬。天天抱着儿子的衣服坐在门口,谁来跟谁拼命。”

刘德凯心中一动:“后来呢?”

“后来许虎负责那一片的拆迁工作,带人去了好几次,都被叶淑芬用棍子打出来。最后一次...”老会计又喝了口酒,“许虎说了重话,具体说什么我记不清了,好像是说她儿子早就死在外面了,别做梦了。叶淑芬当场就疯了,一棍子打在许虎头上,血流了一地。”

“然后呢?”

“许虎被送去医院,叶淑芬也因为绝食好几天,虚弱得不行,被强制送医。就在她住院期间...”老会计的声音更低了,“许虎让人用铲车把房子推了。”

刘德凯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叶淑芬从医院跑出来,回到原地时,房子已经变成一堆砖瓦。她一句话没说,直接冲向还在作业的推土机。”老会计叹了口气,“司机来不及刹车,她也没想躲。墙塌下来,把她压在了下面。等人把她扒出来时,还有一口气。”

“她说了什么吗?”刘德凯问,心里隐约知道了答案。

老会计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她说,‘我咒你们家里也没男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回村的路上,刘德凯自行车骑得很慢。南方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稻田里升起薄雾,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青黑色的剪影。他想起村里老人常说,人在临死前用全部怨恨下的诅咒最为灵验,特别是含冤而死的人,那股怨气能缠着仇家几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