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目镜上的概率模型还在快速刷新,像一片躁动的银色星云。
但苏晚的注意力,被脑海中陈默传来的下一段信息牢牢抓住了。那不再是冷静的技术分析,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告知。
“苏晚,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确认。”陈默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平稳,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重量,“关于如何‘点燃’并发送那股混沌数据流。”
苏晚背靠着灼热的掩体,侧身避过一道斜斩的能量刃。爆炸的震动让她牙齿发麻。“你说需要‘引信’,需要承载并点燃情感共振。”她通过连接回应,思维的速度比语言快得多,“具体怎么做?需要什么特殊设备?我这边只有基础战术终端。”
短暂的沉默。
不是通讯延迟,是陈默在斟酌词句。
然后他说:“不需要额外设备。但需要……一个合适的‘载体’。”
“载体?”
“混沌数据流不是普通的信息包。它必须被‘激活’,被赋予一种……对抗‘绝对秩序’的‘生命感’。否则,它只是一段冷冰冰的代码,即使灌入漏洞,也可能被系统识别为异常但可隔离的‘乱码’,无法引发深层逻辑崩溃。”
陈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调取数据。
“林悦博士的‘火种’遗产中有相关记载。上一纪元文明的最后一次尝试失败,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的‘混沌注入体’过于‘干净’,过于‘理论化’,缺乏原生情感的热度和……矛盾的不确定性。”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向广场上那道完美得令人窒息的透明墙壁,又看向目镜上跳动的模型。“所以,需要不‘干净’的载体。需要……真实的人。”
“是的。”陈默的声音低沉下去,“需要一个活生生的、拥有完整情感记忆和矛盾人性的人,作为数据流的‘共鸣器’和‘放大器’。这个人需要深度接入数据源——也就是你意识中的‘火种’——从中抽取最矛盾的情感片段,然后用自身的意识去‘体验’它们,去‘燃烧’它们,最终将这种燃烧状态转化为一股具有强烈‘人性特征’的定向冲击波。”
他说得很清晰,但苏晚听出了弦外之音。
“深度接入‘火种’……”她缓缓重复,“用自身意识去体验和燃烧……这会对载体造成什么影响?”
这一次,沉默更久了些。
久到苏晚以为连接可能因干扰而中断。
但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的意识结构,经过林悦博士前期的评估和少量调整,是目前已知最稳定的‘容器’之一。我对人类情感史的研究,也让我对‘火种’中那些矛盾碎片的‘共鸣阈值’有更好的把握。”
他没有直接回答。
但苏晚已经懂了。
“代价。”她问,声音在爆炸的背景音中几乎听不见,但通过连接清晰传递过去。
“……数据流释放的过程,是单向的、不可逆的燃烧。”陈默终于说了出来,“载体需要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打开’,成为数据流动的通道和催化剂。当最强烈的冲击波被定向发送出去之后,载体自身的意识结构……会因为过度承载和消耗而无法维持完整性。”
他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说法:
“通俗讲,就是脑死亡。意识会被冲散,变成无意义的神经信号残渣,无法恢复。”
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