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规洞深处那面会“冻”住人影子的水镜,还有镜子里娘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像鬼火一样在我脑子里烧,
吸引着我非去湖对岸看个明白不可。
那光溜溜的大石壁后面,肯定藏着要紧的东西!一定藏有名堂,我想不透,我揣测着,那影子万一是娘留下的魂儿呢?万一对岸有她留下的记号呢?
可这乌漆嘛黑的地下湖咋过去?水看着深不见底,水面上那些蓝幽幽的光点子,像极了老辈人讲的坟地里的“鬼火”,瞅着就瘆人。
我沿着湖岸来回找,指望能有座桥,或者水浅能蹚过去的地方。
找了一大圈,真让我在离水镜不远的一处旮旯发现了点蹊跷。那里的湖岸边,歪歪扭扭地系着一条破旧得快要散架的独木舟!船身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船帮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像是被啥东西的爪子挠过的痕迹。
这鬼地方咋会有船?是谁留下的?难道以前也有人到过这儿,还渡了湖?
我心里直打鼓,但瞅瞅对岸那面仿佛在招手的石壁,再看看水里娘的影子可能藏着的地方,一咬牙,把船拖下了水。船身吃水很沉,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我能感觉到船板的震动)。我紧握船桨(其实就是一根粗树枝),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朝着对岸那片朦胧的蓝光划去。
湖水黑得像墨,桨搅动下去,几乎没啥声音,也带不起啥水花,仿佛划进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油。越往湖心,那股子腥甜气越重,水面上那些蓝光点子也越来越多,有些甚至贴着小船边飘过,冷飕飕的。
划到湖心时,最邪门的事儿来了。
我忽然觉得船底下好像有啥东西擦了过去,不是鱼,那玩意儿又长又凉,蹭得船底嘎吱一响。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死死盯着水面。
没过一会儿,船头前面的水里,猛地冒出来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白乎乎的东西,像乱糟糟的水草,又像是……人的头发!那团东西在水面晃了晃,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只留下一圈涟漪。
水鬼!老辈人讲的拉人垫背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