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诺的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杰米混沌的思绪。
如果斯内普教授对待他,像对待其他所有学生一样?
这个假设本身,就带来一种莫名的、尖锐的刺痛感。
他下意识地开始想象:
· 如果他魔力不稳时,教授只是冷漠地站在讲台上,看着他出丑,而不是用那带着嫌弃却有效的方式按住他的后颈帮他平复……
· 如果他夜游被抓到,教授只是例行公事地扣分、关禁闭,而不是把他从危险的布莱克面前拽到身后,甚至默许他躲在阴影里……
· 如果他醉酒或昏迷,教授只是通知院长或者庞弗雷女士,而不是(尽管极不情愿地)给他披上斗篷或毯子……
· 如果他只是“波特旁边那个不起眼的赫奇帕奇”,而不是那个会被单独留下、被用最刻薄的语言“关心”功课和行踪、被默认拥有办公室沙发使用权的“小巨怪”……
仅仅是想象这些画面,杰米就感觉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一种冰冷的失落和……难过迅速弥漫开来。
那种感觉,远比被芙罗拉疏远要强烈得多,也清晰得多。
他看着艾莉诺,翠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茫然,而是染上了一种真实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恐慌。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种不需要思考就脱口而出的肯定:
“会。”
他会很难过。
即使那种“特殊对待”总是伴随着讽刺、毒液和可怕的魔药,但那也是独一份的。那意味着在教授那冰冷、隔绝的世界里,他杰米·伊斯琳,是有一个模糊的、或许不那么令人愉快、但确实存在的位置的。如果连这点“特殊”都失去了,他好像……就真的又变回那个无人注意、可以被随意丢弃的、不起眼的存在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心慌。
艾莉诺看着好友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几乎是本能流露出的难过和恐慌,心里响起了一声巨大的“Bingo!”。她几乎要按捺不住跳起来的冲动。
她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用一种极其严肃、仿佛在探讨高深魔法理论的语气总结道:
“看,答案已经很清楚了,杰米。”
“你对芙罗拉的‘紧张’,是害怕社交出错的紧张。而你对于失去斯内普教授‘特殊关注’的‘难过’……”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杰米瞬间苍白的脸,“……那才是‘喜欢’的雏形,或者说,是某种更复杂的、但绝对独一无二的情感。”
“现在,你明白一点点了吗?”
艾莉诺的话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剖开了杰米一直模糊不清的内心,将一个他从未敢正视、甚至无法命名的情感暴露在光线下。那种害怕失去斯内普教授“特殊对待”的恐慌和难过,如此真实而尖锐,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地用“敬畏”或“依赖”来简单概括。
是的,他好像……明白了那么一点点。
这种“不一样”的感觉,大概就是艾莉诺一直念叨的“喜欢”的某种雏形,或者是一种更加扭曲、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但是,明白了这一点,带来的不是豁然开朗,而是更深的无措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知。
他想知道斯内普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