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轻抖缰绳,马头顺从地转向东南。
他望着那条蜿蜒没入暮色中的古道,静了片刻,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回益州,去看看阿月。”
“回长安,看看故友。”
“回东都……”他顿了顿,仿佛有个名字在舌尖滚了滚,终是化作更轻、也更沉缓的一句,“去看看小月,若有机会见见婉儿。”心中在想,要不要也去看看那位给自己写信的薛孤知瑾小娘。
马蹄起落,踏碎枯草与砂石,将疏勒城的鼓乐、封赏的喧哗、连同方才血战残留的硝烟气息,一一抛在身后,抛向正在沉入黑暗的西方地平线。
残阳将马队骑影拉得细长,投在荒芜的戈壁上。
前方,长路漫漫,关山重重。
那是他必须重踏的归途——去见他跨越了太宗、高宗、武周三朝,在遗忘中漂泊数年后,终于想起必须去见的人。
风自东方来,带着些许凉意,也似带来了远方熟悉的、却又暌违已久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