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的手指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指尖还残留着轻微的触感。建模文件已经导出,静静躺在本地存储里。他把手机塞进衣兜,顺手拉灭了祠堂角落那盏充电灯。屋内顿时暗了一圈,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些微月光。
他刚要起身,院外狗叫声猛地密集起来,一声紧过一声,不是冲着生人,是急的。
罗令站定,耳朵微动。狗叫中间夹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跑。
他抓起靠在门边的灭火器,拉开插销试了下压力,快步往外走。
祠堂外,王二狗正拍打着门板,嗓门压得很低:“罗令!快!屋里冒烟了!”
罗令没应声,抬脚踹在门轴附近。门开了条缝,热气扑面而来。他低头钻进去,一眼就看见供桌那边腾起火苗,地契摊在案上,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发黑。
他冲过去,顺手抄起墙边叠好的棉被,甩开一抖,整个人扑上去压住火头。火星溅到手背,他没躲。棉被闷了半分钟,火势被压住,但桌角已经烧出一个焦洞。
外头人陆续赶到,提着水桶、脸盆,接龙往里传水。赵晓曼拎着半桶沙土冲进来,往桌底一倒,把残火彻底盖住。李国栋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把拐杖往墙边一靠,弯腰去摸烧塌的木架。
火灭了,屋里呛得睁不开眼。罗令坐在门槛上喘气,手背火辣辣地疼。赵晓曼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沾了点水给他敷上。
“地契……”她问。
“救下来一半。”罗令从怀里掏出那张残纸,只剩左下角,印着“乾隆四十五年”几个字,其余都被烧没了。
王二狗站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焦黑的瓦片:“窗框被人从外头撬过,油味还没散。”
罗令点头,他早闻到了。不是柴火,是煤油。
他低头在灰堆里翻找,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张硬纸片。他捡起来,只有半个巴掌大,一面烧卷了边,另一面还留着字——“865章行动”。
他没出声,把纸片叠好塞进裤兜。
天亮后,村里开始传话。有人说电线老化,有人说王二狗巡山偷懒,漏了岗。到了中午,小学门口的公告栏被人贴了张打印纸,标题写着:“青山村自导自演火灾博流量?知情者爆料祠堂烧毁系摆拍”。
赵晓曼撕下那张纸,带回祠堂。罗令正蹲在供桌前,把还能用的木件一块块码好。
“外面怎么说?”他问。
“说我们造假。”赵晓曼把纸拍在桌上,“还有人发视频,说你早就准备好了灭火器,是演戏。”
罗令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辩解。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昨晚救火时穿的外套脱下来,袖口烧了个洞,手背上的烫伤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