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猛地压向树干。
树皮“啪”地裂开,火焰顺着一条缝隙往上爬。一股焦味散出来。
“你再不关机。”他说,“下一把火,就点在树心。”
罗令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王二狗急了。“罗老师!树要着了!”
罗令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他把手机收了回去。
“我给你时间。”赵崇俨说,“明天中午前,把图送到镇上招待所。一个人来。不然,我不保证这棵树还能活到后天。”
他转身,黑伞移入雨幕。两名黑衣人跟着离开。火焰被雨水压住,只剩一缕黑烟缠在树干上。
王二狗一屁股坐在泥里。“完了,全完了。他们连学校都敢进……还有谁能信?”
罗令没坐。他站在树前,手贴在烧伤处。残玉贴着胸口,还在发烫。
他低头,从内衣里取出地图。绢布一角已被雨水浸湿,墨线微微晕开。那句“罗氏后人,速送县衙”变得模糊了一些。
王二狗抬头看他。“你真打算送去?”
罗令没答。
他把地图小心折好,重新藏进衣服内侧。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被雨泡软的照片。
照片上的陶罐清晰可见。拍摄角度是从门缝里拍的。镜头正对着桌角,而桌子的影子,偏向左侧。
罗令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怎么了?”王二狗问。
罗令把照片塞进口袋。“拍这张照片的人,站的位置不对。”
“啥意思?”
“办公室的门朝南。”罗令说,“下午三点,太阳在西边。影子应该往东偏,不会在左边。”
王二狗愣住。“所以……这照片是假的?”
“或者,”罗令说,“是昨天拍的。”
他抬头看向学校方向。教室窗户漆黑一片。
“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们随时能进来。”他说,“但他们没那么快。”
王二狗眼睛亮了。“那咱们还有时间?”
罗令点头。
他最后看了眼樟树。火已经灭了,只留下一道焦痕。他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指尖沾上一点灰。
远处雷声滚过。
他转身往山下走。
王二狗赶紧跟上。“现在去哪儿?”
“找笔。”罗令说,“我要把地图内容先抄下来。”
“抄完呢?”
罗令脚步没停。
“然后,”他说,“去确认一件事。”
他从衣领里拉出残玉。玉面朝上,雨水落在上面,映出一道细长的裂纹。那裂纹的走向,和地图边缘的一条海岸线,几乎一致。
他把玉收回怀里,加快脚步。
风从山后吹来,卷起一片湿叶,打在教室窗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