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立刻去办。陈峰则继续在原地搜索。他发现,除了自行车印,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痕迹。这个修鞋人,仿佛蒸发了一般,连同他的摊子、他可能拥有的“收藏品”、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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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王涛带回了信息。几位老人的说法综合起来,可以确定:修鞋摊大约在一周前,也就是七月二十四日左右,就再没开过。没人亲眼看到他搬走,但二十四日之后的某个清晨,有人发现摊子没了,门关着,还以为他临时有事。至于自行车,有两位老人模糊记得,好像见过那个修鞋匠推着一辆“很旧的、黑乎乎的、哪儿都响”的自行车,但不确定是不是他的,也没注意具体时间。
一周前……正是陈峰从张大爷那里获取关键信息、侧写完成的时间点。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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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又渐渐大了起来。陈峰和王涛带着从轮胎印上提取的颗粒样本,匆匆赶往县局技术室,要求优先与吴强指甲缝内的铁锈进行比对。同时,另一条原本已接近放弃的调查线,却意外传来了突破性消息——关于张雅丽。
此前,针对张雅丽在第三起案件(6月25日晚)的不在场证明,警方始终未能核实。她坚称独自在家睡觉,无人能证。这条矛盾点一直是其嫌疑的重要支撑。然而,在陈峰将主要精力投向镇西老巷后,负责跟进张雅丽线外围调查的民警,在一个偶然的询问中,从卫生院一位与张雅丽关系稍近的护士那里得知,张雅丽近一年来,一直在县城的“阳光心理卫生服务中心”接受定期的焦虑症治疗。
得到这条线索,调查人员立刻前往该心理诊所。在出示证件和必要的法律文书后,诊所负责人调取了六月二十五日晚间的就诊记录和监控录像。
记录显示:张雅丽于六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三十分预约了当晚的心理咨询与放松治疗,并于七点四十五分准时抵达诊所。治疗从八点开始,持续到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治疗结束后,由于使用的药物(一种助眠和放松的处方药)作用,她在诊所的休息室睡到将近晚上十一点,才在护士的陪同下醒来,略显迷糊地离开诊所。 诊所的出入登记、前台监控、治疗室外的走廊监控,以及当晚的值班护士和心理咨询师的证言,都完整地证实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在法医推断的吴强死亡时间核心区间(晚九点到凌晨一点),尤其是吴强可能遇袭的时间段,张雅丽有确凿的、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她正在二十公里外的心理诊所接受治疗,并且处于药物作用下的睡眠状态。
心理医生还向警方补充说明:“张雅丽女士的焦虑和强迫症状,主要源于工作压力和完美主义倾向,她对细菌和污染的恐惧是真实且强烈的,这反而会抑制而非促发攻击性行为。她的某些过激言论,是在特定压力下的情绪宣泄,我们一直在引导她用更健康的方式表达。从专业角度看,她不具备实施此类需要近距离接触‘污染源’(尸体、河水、陌生人)的暴力犯罪的心理条件。”
铁证如山。张雅丽的嫌疑被彻底、干净地排除了。至此,警方在调查过程中曾重点怀疑过的三名对象——马小军、林茂、张雅丽——全部因确凿的不在场证明或与核心证据的不可调和矛盾而被排除。
陈峰在接到这份报告时,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张雅丽的嫌疑本就建立在间接动机和便利条件之上,与现场核心物证存在根本冲突。排除她,反而印证了侧写的准确性——真凶另有其人,一个更符合“内八字步态”、“创伤报复”、“对新鞋执念”画像的人。而这个人,此刻却从他们刚刚锁定的巢穴中,离奇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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