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就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很大，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从古典名着到现代商业理论，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

苏振天没有坐到那张巨大的红木老板桌后面，而是走到了窗边的茶台旁，开始亲手摆弄起一套紫砂茶具。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萧辰宇坦然坐下。

“听说，你的公司，刚拿了一笔三千万的投资，估值三亿？”苏振天一边洗着茶具，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

“一个做校园社交的APP，也值三亿？”苏振天拿起茶壶，将滚烫的开水冲入壶中，“现在的年轻人，泡沫玩得比我们那时候大多了。”

话语里的轻视和敲打，毫不掩饰。

“苏叔叔，您觉得泡沫是什么？”萧辰宇没有直接反驳，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苏振天的动作顿了一下。

“估值远超实际价值，就是泡沫。”

“那实际价值又是什么？”萧辰宇继续追问。

苏振天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他。

“盈利能力，资产规模，市场占有率，这些就是价值。”

萧辰宇笑了笑，摇了摇头。

“苏叔叔，您说的这些，是工业时代的价值标准。”

“在互联网时代，最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样。”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用户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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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科技现在做的，就是用最好的产品，去抢占用户的时间。当一个平台拥有了数千万，乃至数亿用户每天数小时的注意力，它的价值，就不是用简单的盈利能力可以衡量的。”

“我们现在看起来是一个社交APP，但未来，它可以是电商，是游戏，是金融，是一切商业模式的入口。”

“三亿的估值，买的不是‘校内荟’，买的是通往未来的第一张门票。”

一番话说完，书房里陷入了安静。

只有茶壶里，水汽蒸腾的声音。

苏振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番话，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学生能说出来的。

这份格局和视野，已经超越了江城绝大多数所谓的企业家。

他将一杯冲泡好的茶，推到萧辰宇面前。

这个动作，代表着审视的结束，和对话的正式开始。

“有点意思。”他缓缓开口，“但是，光有概念还不够。付家那小子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赢得很漂亮。但那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真正的商业，比那残酷一百倍。”

他看着萧辰宇，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问题。

“我集团旗下，有一个做传统商超的子公司，叫‘万家福’。最近两年，被一家叫‘宜购’的社区生鲜电商，冲击得厉害，利润下滑了百分之四十。董事会有人提议，让我们也烧钱去做线上，跟他们打价格战。你怎么看？”

这是一个典型的，传统企业面对互联网冲击的困境。

也是苏振天对他的真正考验。

萧辰宇几乎没有思考。

“不能打。”他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组织架构，决定了你们打不赢。”

“‘万家福’是一个成熟的，层级分明的传统企业，决策链条长，执行效率低。而‘宜购’是扁平化的互联网公司，每天都在迭代，每周都在调整策略。你们用自己的短处，去攻击别人的长处，这是自杀。”

苏振天的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