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火箭队基地的杀伐果断不同，此刻在神奥地区已成为归途大本营的野原市却弥漫着一种更为复杂、更为煎熬的气氛。

迪诺奥那封提议“和平交权”的信件内容，在归途的中高层干部中悄然传播开来。

尽管林真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源头，但纸终究包不住火，首席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主动卸任，权力平稳过渡，避免大规模战争，归途从“叛逆”一跃成为联盟的合法继承者……

这对于许多在战火与颠沛中挣扎了许久，内心深处仍对联盟存有一丝敬畏或渴望正统认可的老成员来说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三天，整整三天，林真能清晰地感受到组织内部涌动的暗流。

四天，不断有资历深厚的老同志，或是私下求见，或是在非正式场合，用各种方式委婉地劝说。

“首领，这或许是代价最小的方式了……”

“我们战斗，不就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吗？如果联盟愿意主动改变，我们是不是……”

“毕竟那是联盟啊，两百年的积淀，如果我们能接手，很多事会容易得多……”

“战士们也都很疲惫了，能少流点血，总是好的……”

这些声音一句句的刺穿着林真的心，他坐在首领办公室内，窗外是经过归途改造后逐渐焕发生机的野原市，但他的内心却如同被浸入了北地的冰海，寒冷、压抑，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疼痛和失望。

他做了那么多，从灰铁镇的垃圾堆里爬出来，建立归途，历经桐树林血战、石英高原弑君、丰缘神战、神奥解放……

他带领着大家，打破了无数的不公，解放了无数的城镇，将同志，羁绊，尊严的信念播撒出去。

可为什么，仅仅是联盟首席的一封信，一份空口无凭的承诺，就能让这么多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内心产生如此巨大的动摇？

难道联盟那两百年的余威，就真的如此根深蒂固？难道他们为之奋斗的信念，在“正统”与“和平”的诱惑面前，就如此不堪一击吗？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白雅走了进来。她端着一杯热茶，静静地放在林真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催促他休息或处理公务。

她只是走到他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地环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有些冰凉的后背上。

“你这三天，话很少。”

白雅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饭也吃得不多。”

林真没有回头，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放松，靠在了白雅的怀抱里，他闭上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和坚定。

“白雅，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沙哑和迷茫

“为什么……大家会……”

“你没有错。”

白雅打断了他，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还记得吗？在你去石英高原，决定刺杀奥古斯特的前一夜，我对你说过的话。”

林真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幽暗的房间，紧张的备战气氛，以及白雅那双映照着决绝火焰的眸子。

“我说过”

白雅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地响起

“哪怕前方是地狱，我也会跟随着你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