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仿佛撕裂了凝滞的空气。紧接着,两侧的山林里像是炸开的蜂巢,无数穿着褐色短衣、头裹黑巾的身影从中爆射而出。他们皮肤黝黑,身形矫健,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弯刀和短矛,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喝,如同林间的猿猴,动作迅捷地扑向我们的车队。
是俚人。
我心中一凛。这些南境山林中的部族,向来桀骜不驯,寻常商队遇上他们,多半是破财消灾。但眼前这阵仗,绝非简单的劫掠。他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惊。
数十名俚人刺客,竟完全无视了我们车队中其余的车辆,甚至对跟在后面、看起来同样富庶的林昭车队也视若无睹。他们所有的攻击,都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利箭,直指车队最前方,那辆装饰最为朴素,却被护卫得最严密的牛车——三郎君的座驾。
他们知道正主在里面。
“保护郎君!”
我们队伍里,护卫长喊了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护卫们瞬间动了。但他们的动作,却透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笨拙”。外围的十数名护卫立刻迎向了冲来的俚人,刀剑相击,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然而,他们的招式大开大合,看似凶猛,却总在关键时刻慢上一分,或是被对方轻易格挡,或是“失手”被逼退数步。他们更像是在尽力自保,而不是在拼死搏杀。
这就是三郎君的指令——二级警戒。
我们的目的,不是在此地全歼敌人,而是要“演”一场恰到好处的遇袭。
既要护得主君周全,又不能暴露我们的真正实力。这支队伍里,每一个护卫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滚打出来的精锐,如今却要收敛起所有的锋芒,扮演一群勉力支撑的寻常护卫。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比一场真正的死战更考验心性与能力。
我和雁回则如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三郎君的车厢两侧。
我们没有动,甚至连刀都未出鞘。我们的任务,是观察,是判断,是在所有防线都被突破时,献上雷霆一击的最后屏障。
我的目光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战局。
那队人只扑向我们,林昭队伍完全不碰。
林昭的护卫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
他们紧张地收缩阵型,将王婉仪的马车团团围住,刀锋对外,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几个头领模样的人不断看向林昭的方向,焦急地等待着一个明确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