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来率先发难,身形暴起,五指曲张如铁钩,指尖竟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隐隐有黑气缠绕——那是精纯内力催至极限的表征。
爪风破空,发出刺耳的裂响,他如巨禽扑击,一爪直取宋玄咽喉,势要将其喉骨连根撕出!
电光石火间,宋玄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轻烟,以毫厘之差飘然后掠,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爪堪堪落空。
“锃——”
清越的剑鸣乍响。
周泰来一爪击空,心中警铃大作,尚未来得及变招,眼前已被一片灼目的赤色虹光彻底笼罩。
“嗤!”
赤芒一闪而逝。
周泰来的动作骤然僵住,瞳孔紧缩,死死盯住宋玄腰间那柄长剑——它似乎从未出鞘,又仿佛刚刚归鞘。
“剑……气?”
他喉头滚动,挤出嘶哑的声音。
宋玄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
周泰来眼中掠过一丝恍然与解脱。
剑气离体,已是传闻中先天之境的手段。
能毙命于此等剑下,倒也不算辱没。
“轰!”
下一刻,他的身躯自眉心正中起,一道笔直的血线向下蔓延,直至胯下,随即整个人齐整地裂成两半,轰然倒地。
就连身下之物,亦被均匀地一分为二。
宋玄周身凌厉的气息稍敛,转而望向地上气息奄奄的郡守公子。
“表哥——”
恰在此时,叶无极领着林黛玉从回廊转出。
那位娇弱的小表妹脸色微白,却攥紧了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轻声问道:“这恶徒……可否让我来了结?”
宋玄略显诧异地看向她。
这真是那位见落花而垂泪、对月影而伤怀的林家妹妹?
“不怕?”
林黛玉没有回答,只以行动代替言语。
她俯身从血泊旁拾起一柄沉甸甸的长刀,双手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对准地上之人胸膛的位置,闭目凝息片刻,终于奋力刺下。
刀刃入肉,闷响一声。
她松开刀柄,踉跄退开几步,倚着廊柱,脸色愈发苍白,胸口急促起伏。
宋玄走到她面前。
林黛玉勉强挤出一个浅淡的笑痕,低声道:“如今……我们便在同一条船上了。
表哥日后,也不必忧心我会泄露分毫。”
“你想多了,”
宋玄摆手,“我从未疑心你会告密。”
林黛玉轻轻摇头:“表哥信我,是表哥的胸襟。
但我自己须得知事,该做的……总要做。”
宋玄凝视她片刻,目光深邃。
随后,他抬首望向院外那连绵不绝、仿佛将天地都缝合起来的雨幕,嘴角终于牵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走吧,”
他转身,“路还长。
再不回去,林平之那小子怕是要等得跳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