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进入第七天。
准确地说,是从最后那支血族巡逻队被全歼之后,进入的第七天。
七天前的那场遭遇战,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屠杀”。
那支由三名子爵带队、配属约五十名低阶血族的巡逻队,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撞上了什么。
卡罗琳的轻骑兵在两公里外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重骑兵在侧翼迂回包抄,法师军团用沉默术式封死了所有可能发出求救信号的魔力波动。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五十三个血族,全部变成荒原上魔兽们争相啄食的残骸。
卡罗琳甚至没有下令打扫战场——在这种地方,节省每一分钟,都比回收几件血族制式武器更有价值。
然后,就是漫长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没有血族。
没有巡逻队。
没有埋伏。
甚至连血族惯用的那种藏在阴影里窥视的目光,都没有。
仿佛这片被标注为“血都重点防御圈层”的土地一夜之间被彻底清空,只剩下荒原本身。
而荒原,从不善待任何闯入者。
第七天的黄昏,卡罗琳勒住战马,站在一道被风蚀得嶙峋嵯峨的岩石山脊上,俯瞰下方蜿蜒行军的队列。
她的眉头微蹙。
不是为了行军速度——士兵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三千骑兵加五百法师,携带着大量辎重和魔导装备,能在这种连路都算不上的荒原腹地保持日均六十里的推进速度,这已经是超常发挥。
她皱眉,是因为太安静了。
不是因为环境。
环境从不安静。
远处,几只被惊起的奇美拉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在灰紫色的暮空中盘旋。
那是三头拥有狮身、双翼、毒蝎尾的混合型魔兽,体型最小的那头也堪比成年战象。
它们显然对下方这支铁流般移动的军队感到不安,却又被某种本能驱使着不愿离去,盘旋的高度越来越低,尖啸的频率越来越急促。
更近一些的地方,一群南瓜人正在岩缝间探头探脑。
那些半植物半动物的魔兽有着圆滚滚的、橙黄色的躯干,表面布满诡异的暗纹,两排锯齿状的獠牙从裂开的“嘴巴”里支出。
它们擅长隐匿和偷袭,往往在猎物最松懈的瞬间从阴影中暴起,用能够腐蚀钢铁的酸液和锋利的牙齿结束战斗。
——前提是,猎物真的会松懈。
卡罗琳的斥候已经发现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