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想办法就地筹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他知道,疏勒城当地的牧民早已视他们为仇敌!
手下的将士们早就从他们这里抢夺过牛羊,和过冬的草料,那可是他们的命根子!
论莽热的面孔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手下上报,存粮不足半月之耗。
来自于阗方向那可怜的补给车队,昨日刚抵达。那点粮草和牛羊,仅仅够他麾下数万大军塞两天牙缝!
他将那押粮官一脚踹翻在地,咆哮声震得帐篷嗡嗡作响,但除了造成恐慌,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巨大的消耗像一头贪婪无形的怪兽,每日张开大口,吞噬着成堆的粮食口袋。
负责粮秣的军需官每次前来禀报,声音都抖得像寒风中的秋叶,深埋着头,不敢看论莽热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说话!”论莽热猛地一掌拍在矮几上,震得杯盏跳起,“都哑巴了吗?!怎么保证将士们能吃饱肚子打仗?!”
无人敢应答。
将领们都低着头,头盔下的阴影遮住了他们的表情。无形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肩上,几乎要将他们碾碎。
论莽热冰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他猛地站起身,沉重的步子在毡毯上踩出闷响:“怎么?都怕了?都等着饿死吗?!”
他走到大帐中央,声音冰寒:“安西军不断袭扰南路,粮道不畅,如果再等他们的粮食和肉,我们只能坐着等死!更别谈什么进攻龟兹了!”
“办法只有一个!”他霍地转过身来,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众人,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冷酷至极的决定:“就地……筹集!”
所有将领的头猛地抬起,眼中充满了震惊!
就地筹集?去哪筹?疏勒绿洲的农田,在连年战火和重税下早已凋敝。
粟特商贾们闻风丧胆,跑的跑,藏的藏,就算有粮,也绝不会卖给屠刀在侧的吐蕃人。剩下的……
“大帅!”终于,一位将领忍不住说道,“疏勒周边的牧民……那些葛逻禄人、样磨人……他们早已视我们如仇寇!牛羊和过冬的草料,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动了他们的命根子……”
他没敢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那会点燃早已堆满干柴的仇恨烈火!
“命根子?!”论莽热猛地转身,脸上浮现出狰狞的冷笑,“他们的命根子,比得上我十万大军的命重要?!比得上疏勒和整个西域大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