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说得对,鬼子这一退,是毒招。”林峰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放弃这几处鸡肋,换来的是机动兵力。冀地平原,铁路纵横,他们退守那里,进可攻退可守,更能随时威胁我们侧翼,策应太原鬼子反扑。我们若分兵固守新得四县,兵力摊薄,正中他们下怀。”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政委:“招兵,必须立刻招!晋北新复,民心可用,这正是我们扎根壮大、补充兵源的最好时机!各师团政委、地方工作队要立刻行动起来,发动群众,号召青壮年参军,保家卫国!要快,要形成声势!”
“至于请示老总……”林峰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当然要报!但我们的报告重点要放在鬼子异常调动、收缩兵力可能带来的巨大威胁上,突出强调我们面临的严峻形势和兵力捉襟见肘的困难!让老总明白,扩军不是我们贪多求大,而是现实所迫,是巩固胜利果实、应对更大反扑的必要之举!同时,把我们初步的应对方案也报上去——控制四县,重点扼守广灵,加强侦察,部队就地休整并抓紧新兵训练。我们要让老总看到,我们是在积极应对,而不是被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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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百废待兴的城镇轮廓,语气变得更深沉:“扩军不是简单的招人,关键在练。新招的兵,必须立刻投入训练,要练出能打仗的样子!各师参谋长要把这事当成头等大事来抓,老兵带新兵,边打边练,边守边练!我们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了。告诉各师师长,既要看好新到手的地盘,更要练好新招的兵员,准备迎接鬼子的反扑。太原方向,给我盯死!冀地方向,侦察网要织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参谋长下去监督他们的训练,不要让他们松懈了。政委你注意一下,兵工厂这个是我们的重点,要他们加紧生产,我预计快春我们就要分工了,我要去北面主持进攻,参谋长可能会南下去进攻太原,你有可能会到广灵防御华北的日军和配合晋察冀,我们要打出去了。所以要赶快招人 。”
参谋长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接道:“司令、政委放心!训练的工作刻不容缓,我立刻去办!各师团新兵营的架子早就搭起来了,骨干都是打过几仗的老兵油子,带新兵有一套。训练大纲也现成,从队列、刺杀、射击到土工作业、防空防炮,一样不落。只是这新兵蛋子一下子涌进来,吃住、被服、家伙事儿……”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林峰大手一挥:“困难我知道!吃住,让地方工作队配合,发动群众,挤一挤,能用的都用上。被服,兵工厂那边日夜不停在赶,缴获的鬼子军毯、大衣先紧着新兵发下去!武器……老套筒、汉阳造、鬼子的三八大盖,甚至大刀片子、红缨枪,有什么用什么,武器兵工厂已经在生产了。新兵要先练出胆气,练出纪律。告诉各师参谋长,新兵营要动起来,不能死练,结合驻地周边巡逻、小股清剿残敌、协助地方工作队恢复生产,边干边练!实战就是最好的练兵场!”
“是!”参谋长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已经有了预案,“我亲自下到新兵营蹲点,督促训练,保证不让一个兵闲着!三个月,不,两个月!我给您拉出几支能顶上去的生力军!”
“好!”林峰赞许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政委,“老杨,兵工厂那边是重中之重。老赵那边压力大,你多盯着点。炮弹、子弹、手榴弹,还有修械,缺口都大。原料、技工,有什么困难直接提,我们全力解决!另外,敌工部那边……”
政委立刻会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我马上去安排。山阴、浑源那几个县刚拿下来,绥靖军、保安团的残渣余孽,还有趁乱冒头的土匪、地痞,正好是新兵营练胆的活靶子。敌工部的人已经撒出去了,该敲山震虎的敲山震虎,该釜底抽薪的釜底抽薪。那些冥顽不灵、还敢跟鬼子眉来眼去的据点,哼,新兵营拉上去,就当是攻坚预演了,拔掉它几颗钉子。正好给新收复的几县立立规矩,也省得某些人老觉得我们‘固守’得太清闲。”
“就是这个理!”林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但转瞬即逝,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神情肃穆的面孔。
“所以,动作要快!招兵要快!练兵要快!整肃地方、恢复生产更要快!把晋北这盘棋,下活!下透!让鬼子找不到下嘴的地方,让某些人的手,伸不进来!”
电台指示灯依旧在明灭,滴滴答答的电波声仿佛永不停歇,记录着这个冬日里,晋北大地深处涌动的暗流与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林峰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再次落在大同那个黑色的标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窗外,兵工厂的锻锤声,一声,又一声,敲打着这凝固的紧张空气,也敲打着每一个战士紧绷的心弦。